重庆的冬阳透过蜀绣工坊的雕花窗棂,在绣绷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吴梦琪指尖捏着一枚银针,看着绷上缠绕的丝线,眉头微微蹙起。l牌联名款的蜀绣丝巾已进入工艺攻坚的关键阶段,可品牌经典藤蔓花纹与重庆吊脚楼元素的融合始终达不到预期,连续三天的试绣都因“纹样割裂”“色彩突兀”被林薇团队驳回。
“吴经理,要不还是简化吊脚楼元素吧?”张婆婆揉着酸胀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这藤蔓花纹本就细密,再叠加飞檐翘角,针法太复杂,稍不留神就乱了章法。”她身边的徒弟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倦意——为了赶进度,她们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工作过十个小时,指尖都被绣花针扎出了细小的伤口。
吴梦琪放下银针,拿起被驳回的样品仔细端详。米白色的真丝面料上,l牌标志性的藤蔓花纹缠绕蔓延,而角落的吊脚楼图案确实显得有些生硬,像是硬生生拼接上去的补丁。“简化肯定不行。”她语气坚定,“这款联名的核心就是‘非遗+奢侈品’的文化碰撞,少了重庆元素,就失去了灵魂。”
可看着匠人们疲惫的模样,她心里又泛起不忍。“大家先休息半小时,喝杯热茶缓缓。”吴梦琪转身去泡老鹰茶,心里却翻涌不止。林薇在电话里的话还萦绕在耳边:“梦琪,奢侈品联名最忌‘四不像’,既要守住品牌调性,又要凸显非遗特色,这中间的度必须拿捏精准。”
半小时后,工坊里重新恢复忙碌,吴梦琪却独自走到窗边,拨通了陈子墨的电话。“遇到难题了?”陈子墨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似乎总能精准捕捉到她的情绪。吴梦琪把工艺困境和盘托出,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
“或许你可以换个思路,不是‘叠加’而是‘交织’。”陈子墨沉吟片刻,“我记得三峡博物馆里有件民国蜀绣珍品,是将花卉纹样与建筑轮廓用虚实针法融合的,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灵感。”他还主动提出帮忙预约参观名额,顺便找博物馆的民俗专家咨询相关技法。
挂掉电话,吴梦琪心里豁然开朗。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张婆婆和两位核心徒弟赶往三峡博物馆。在民俗展厅里,那幅民国蜀绣《庭园春深》静静陈列在展柜中:腊梅枝干的实线与亭台楼阁的虚线相互交织,既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拼接痕迹。
“原来还能这样!”张婆婆凑近展柜,眼神亮,“用滚针绣藤蔓,再用虚实针勾勒吊脚楼的飞檐,让建筑轮廓藏在花纹里,既不破坏整体美感,又能凸显地域特色。”吴梦琪也茅塞顿开,立刻用手机拍下细节,标注出针法的转换节点。
博物馆的民俗专家还特意为她们讲解:“这种‘藏景于纹’的技法,关键在于丝线的色彩过渡和针法密度。你们可以用浅米色丝线绣吊脚楼,再用略深的米黄色绣藤蔓,通过色彩渐变让两者自然衔接。”专家还推荐了几本相关的技法古籍,让她们回去参考。
回到工坊,吴梦琪立刻组织匠人调整方案。她们按照专家的建议,重新调配丝线颜色,将吊脚楼的飞檐、窗棂拆解成细小的纹样单元,穿插在藤蔓的缠绕间隙中。吴梦琪亲自上手试绣,指尖捏着银针,先以滚针绣出藤蔓的流畅曲线,再在藤蔓的转折处,用虚实针轻轻勾勒出吊脚楼的轮廓,丝线的颜色从浅到深,过渡得自然无痕。
可新的问题很快出现:吊脚楼的窗棂过于细小,普通的绣花针根本无法精准勾勒,绣出来的线条模糊不清。“这可怎么办?”徒弟小敏急得眼圈红,“试过这么多针法,还是达不到要求,难道真的要放弃?”
吴梦琪看着绣绷上模糊的窗棂,心里也有些打鼓。她想起陈子墨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翻阅专家推荐的古籍,看到里面记载着“微绣针”的用法——这种特制的细针比普通绣花针细三倍,专门用于绣制精细纹样。
她立刻联系重庆非遗保护中心,打听哪里能找到微绣针。得知磁器口有位老银匠能手工打造,她当天就驱车前往。老银匠听说是为了非遗联名款,爽快地答应帮忙,连夜赶制了十枚微绣针。拿到针的那一刻,吴梦琪的指尖都有些颤抖——这或许就是破解难题的关键。
用微绣针试绣的过程并不顺利。针太细,丝线容易打结,稍一用力就会戳破真丝面料。小敏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急得差点哭出来:“吴经理,这针根本没法用,我绣坏了三块面料了。”吴梦琪没有责怪她,而是拿起微绣针,自己慢慢摸索:“别急,我们放慢度,先练习走线,找到手感。”
她坐在绣绷前,屏住呼吸,指尖的力道放得极轻,慢慢引导着细针穿过面料。一开始也频繁出错,面料上留下细小的针孔,但她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张婆婆看着她专注的模样,也跟着一起尝试,两位老人凭借多年的经验,很快找到了诀窍:用指腹轻轻按住丝线,让针在面料上“滑走”而非“戳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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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天的反复练习,匠人们终于掌握了微绣针的用法。小敏绣出的窗棂线条细腻流畅,连窗格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张婆婆则用虚实针将吊脚楼的飞檐与藤蔓完美衔接,远看是精致的藤蔓花纹,近看才能现藏在其中的重庆地标,巧思十足。
就在工艺难题即将攻克时,林薇突然来紧急消息:品牌总部要求在丝巾的角落添加l牌的经典ogo,且ogo必须用蜀绣中的“打籽绣”工艺呈现,既要立体饱满,又不能破坏整体的柔和质感。
打籽绣是蜀绣中难度极高的技法,需要将丝线绕在针上,再戳入面料形成细小的籽点,密集排列组成图案。而l牌的ogo线条简洁,用打籽绣呈现很容易显得笨拙厚重。“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张婆婆有些生气,“打籽绣适合绣花卉、果实,绣ogo太牵强了。”
吴梦琪也觉得棘手,但她知道奢侈品品牌对ogo的呈现要求极高,不能轻易拒绝。她再次翻看古籍,现打籽绣有“细籽绣”的变种,籽点比普通打籽绣小一半,密度更高,适合绣制精细图案。她立刻组织匠人尝试,将丝线劈成更细的股,绕针时只绕一圈,戳入面料时轻轻按压,形成细小而饱满的籽点。
为了让ogo与整体纹样协调,吴梦琪还调整了ogo的位置,将其放在吊脚楼的屋檐下,像是一盏挂在窗边的灯笼,既突出了品牌标识,又不显得突兀。她还特意选用与藤蔓同色系的浅金色丝线,让ogo融入整体色调,低调而精致。
连续一周,吴梦琪都泡在工坊里,和匠人们一起加班加点。陈子墨得知她连日熬夜,特意送来安神茶和护眼灯,还帮她处理了联盟的一些行政事务,让她能专注于工艺攻坚。“别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陈子墨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心疼,“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跟林薇沟通,申请延长几天工期。”
吴梦琪摇摇头,笑着说:“不用,我们能搞定。现在已经看到希望了,再坚持一下就能成功。”她知道,这次工艺攻坚不仅是为了联名款的成功,更是为了证明重庆非遗工艺的实力——传统手艺并非只能墨守成规,同样能与现代奢侈品完美融合。
终于,在截止日期的前一天,第一块合格的样品诞生了。米白色的真丝面料上,l牌的藤蔓花纹流畅蔓延,吊脚楼的轮廓藏在花纹间隙中,浅金色的ogo点缀在屋檐下,针法细腻、色彩和谐,既保留了蜀绣的精湛工艺,又凸显了奢侈品的高端质感。
吴梦琪第一时间将样品给林薇,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半小时后,林薇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喜:“梦琪,太完美了!这款样品完全出了我们的预期,总部的设计师都赞不绝口。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尤其是‘藏景于纹’的设计,太有巧思了!”
听到肯定的那一刻,工坊里爆出热烈的欢呼声。匠人们互相击掌,脸上满是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张婆婆看着样品,眼眶湿润:“从事蜀绣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我们的手艺能被奢侈品品牌认可,这都是吴经理的功劳。”
吴梦琪却摇摇头,真诚地说:“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你们的坚守和付出,就没有这款样品的成功。”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不仅是因为攻克了工艺难题,更因为她让传统非遗工艺在新时代绽放出了新的光芒。
当天下午,吴梦琪带着样品飞往上海,与l牌团队进行最终确认。在品牌总部的会议室里,样品被传递到每个人手中,大家都对精湛的工艺赞不绝口。设计总监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这种细腻的针法和自然的色彩过渡,是机器生产永远无法替代的,这就是非遗的魅力。”
双方当场确定了样品方案,签订了批量生产协议。l牌还提出,要在产品的宣传册中详细介绍蜀绣工艺和匠人们的故事,让更多人了解非遗背后的坚守与传承。“我们不仅要卖产品,更要传递文化价值。”林薇笑着说,“这次合作让我们看到了非遗的巨大潜力,未来我们还可以开更多系列。”
返程的飞机上,吴梦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感慨万千。从最初的工艺瓶颈,到找到微绣针,再到攻克打籽绣的难题,这段日子的艰辛与坚持,都在样品确认的那一刻有了回报。她想起陈子墨的支持、匠人们的坚守、专家的指导,忽然明白,非遗的传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一群人的互相扶持、共同努力。
飞机降落在重庆江北国际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子墨早已在出口等候,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恭喜你,工艺攻坚成功。这束花代表着阳光和希望,就像你们的非遗手艺一样,终将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吴梦琪接过花,心里暖暖的:“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可能还在原地打转。”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夜色中的重庆灯火璀璨,嘉陵江的江水缓缓流淌,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故事。
“接下来还有批量生产的挑战,可不能掉以轻心。”陈子墨提醒道。吴梦琪点点头:“我已经制定了详细的生产计划,分批次推进,确保每一件产品都达到样品的品质。联盟还会给匠人们提供额外的补贴,让大家能安心生产。”
回到家,吴梦琪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非遗的生命力在于创新,而创新的底气在于坚守。只有让传统工艺适应现代审美,才能让老手艺在新时代走得更远。”她知道,联名款的工艺攻坚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窗外,洪崖洞的灯火依旧璀璨,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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