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重庆,寒意裹着江雾漫进城区,重庆某连锁市总部的会客室里,空调温度调得极高,却压不住空气中隐隐的剑拔弩张。赵峰身着笔挺的深棕色西装,手里捏着一份卷边的合同复印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对面坐着的,是市采购总监老周,也是张雯对接了近一年的核心客户。老周在零售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年,性子沉稳多疑,对合作方的服务细节要求近乎苛刻,也正因如此,张雯过去三百多个日夜的细致对接,才换来了他的认可,让鼎盛商贸成为市非遗伴手礼的独家供应商。
这场拜访,赵峰来得猝不及防。没有提前跟鼎盛商贸的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凭着早年积累的行业人脉,敲开了老周办公室的门。递上的名片依旧印着市场部总监的头衔,仿佛那场年度大会的狼狈、全网的舆论声讨,都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周总,今天来叨扰,一来是好久没见,叙叙旧,二来呢,也是有件事,觉得该跟你提个醒,毕竟咱们都是做实业的,细节里藏着生意的根基啊。”赵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都往关键处扎。
老周放下手中的报表,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赵总客气了,有话直说就好。”他跟赵峰算不上深交,只知道这人是鼎盛商贸的市场部老大,而自己的合作对接人,是他手下的张雯,此刻心里已然隐约猜到,赵峰的到来,怕是跟合作有关。
赵峰闻言,立刻将手中的合同复印件推到老周面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条款上,正是双方约定的“服务响应时限”:“周总你看,这是你跟我们公司签的合作合同,里面写着‘乙方需对甲方的服务需求做到小时响应’,可你现没,这里没明确,是工作日小时,还是自然日小时。”
他的手指在“小时响应”几个字上来回摩挲,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做采购的都知道,这一字之差,天差地别。零售行业讲究的是快,节假日更是消费高峰,客户有需求,晚一分钟都可能丢生意。可张雯那丫头,年轻,做事没分寸,竟把这个条款曲解成了工作日小时。”
说到这里,赵峰故意顿了顿,抬眼观察老周的神情,见对方眉头微蹙,便继续添油加醋,语气里满是“痛心疾”:“就说上个月国庆,你们市反馈有一批礼盒的包装出现瑕疵,需要紧急补货,结果张雯那边,愣是拖到了工作日才回复,补货更是晚了三天。国庆那几天,你们市光这部分的损失,怕是就不少吧?还有中秋,你们提出要调整礼盒的搭配,也是等到节后才有人对接,周总,你这心也太宽了。”
这些话,半真半假。国庆的包装瑕疵问题,张雯当时正在外地对接非遗商户,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安排了同事紧急处理,补货当天便出,根本不存在拖延三天的情况;中秋的搭配调整,是因为市方面临时更改需求,张雯需要跟商户反复沟通确认,并非故意拖延。可赵峰掐头去尾,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话说,刻意抹去了所有细节,将一切过错都推到张雯身上。
老周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对国庆和中秋的那两件事有印象,当时确实有过短暂的沟通延迟,但后续问题都得到了妥善解决,他便没放在心上。此刻经赵峰这么一说,再看着合同上那模糊的条款,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做采购多年,见过太多利用合同漏洞钻空子的合作方,深知这模糊的条款背后,藏着多少可操作的空间。若是真如赵峰所说,张雯团队将“小时响应”曲解为工作日,那后续节假日的合作,必然会出大问题。零售行业,节假日的销售占比能达到全年的三成,若是服务跟不上去,损失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赵总,你这话可有证据?”老周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内心动摇的表现。
赵峰早有准备,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的聊天记录截图,推到老周面前。这些截图都是经过刻意筛选的,只有市方面的需求消息,和张雯延迟的回复,却没有张雯解释延迟原因、安排同事处理的后续内容。“周总你看,这都是证据。不是我故意说自己手下的员工不好,实在是张雯这丫头,最近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整天跟着吴梦琪搞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哪里还有精力管客户的需求。”
他刻意提起吴梦琪,将张雯的“工作失误”与吴梦琪的维权行动绑定在一起,暗示正是因为吴梦琪带头搞事,才导致团队人心涣散,服务质量大幅下降。“吴梦琪现在一门心思要借性别平等上位,根本不管公司的业务展,跟着她的人,也都心思浮躁。周总,你跟鼎盛商贸合作,图的是稳定可靠,可现在这个情况,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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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拿起那些聊天记录截图,反复翻看,眉头皱得更紧。他本就对合同中的模糊条款心存疑虑,如今又有赵峰的“证据”佐证,心里的信任已然开始崩塌。他想起最近网上关于鼎盛商贸的舆论风波,想起那些关于职场霸凌、性别歧视的报道,心里不由得开始怀疑,这样的公司,真的能保证合作的稳定性吗?
“赵总,你的意思是?”老周抬眼看向赵峰,语气里带着一丝探询。
赵峰见时机成熟,立刻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周总,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挽回公司的声誉,保住跟你们的合作。张雯那边,我已经打算把她调离客户对接岗位了,后续你们的合作,我会亲自接手,保证做到自然日小时响应,随叫随到。而且,我可以给你们申请更优惠的合作价格,比现在低五个点。”
他抛出了优惠价格的诱饵,试图用利益彻底打动老周。在他看来,天下没有不贪便宜的商人,五个点的优惠,足以让老周放弃张雯,选择跟自己合作。而只要拿下这个核心客户,他就能从吴梦琪手中夺回主动权,甚至能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树立自己在公司的威信。
老周沉默了。五个点的优惠确实诱人,而赵峰的亲自接手,也让他觉得更有保障。可他心里,还是有一丝犹豫。张雯过去一年的服务,他看在眼里,细致、周到、有责任心,绝不是赵峰口中那种“做事没分寸”的人。
见老周沉默,赵峰又添了一把火:“周总,机会难得啊。你要是再犹豫,等吴梦琪那边把事情闹大,公司内部彻底乱了,到时候别说优惠价格了,能不能正常供货都成问题。不如咱们先暂停跟张雯团队的合作,等我接手后,重新签订合作协议,把所有条款都明确下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老周的顾虑。他最担心的,就是鼎盛商贸的内部动荡影响到合作的稳定性。若是真如赵峰所说,公司内部彻底乱了,那对市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沉吟片刻,老周抬起头,看向赵峰,语气坚定:“赵总,你的话我记在心里了。这样吧,我先暂停跟鼎盛商贸后续的合作谈判,也暂停下一批货的订单,等我核实清楚情况,再给你答复。”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跟赵峰合作,但暂停合作谈判和订单,已然是赵峰想要的结果。只要暂停合作,吴梦琪团队的业绩就会受到影响,而他就能趁机难,进一步打压吴梦琪和张雯。
“好,周总果然是爽快人。”赵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起身伸出手,“我等你的好消息。后续有任何需要核实的情况,随时联系我。”
两人握手道别,赵峰走出市总部的大楼,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吴梦琪,张雯,你们以为靠着舆论,靠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就能赢了我吗?太天真了。客户才是生意的根本,只要我掐断你们的客户资源,你们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任凭我拿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心腹的电话,语气得意:“事情办好了,老周已经暂停合作了。接下来,盯着其他几个核心客户,用同样的办法,一个个搞定。我要让吴梦琪的团队,彻底失去所有客户,让她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而此时,鼎盛商贸的办公室里,张雯正拿着市的订单明细,跟团队成员商量着下一批货的生产安排。她还不知道,一场由赵峰策划的,针对她核心客户的阴谋,已然悄然爆,而这份模糊的合同条款,正成为赵峰刺向她和吴梦琪团队的一把尖刀。
江雾越来越浓,笼罩着整个山城,也笼罩着鼎盛商贸的办公区。一场围绕着客户资源的激烈博弈,已然拉开序幕,而吴梦琪和她的团队,即将面临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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