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是被一股浓郁的药香呛醒的,这味道比李伯药杵里捣出来的药味还要冲,带着点苦涩,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的甜,像是把黄连和蜂蜜混在了一起,闻得他鼻子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一声喷嚏打得他浑身一颤,后背的伤口和右腿的扭伤处同时传来一阵酸痛,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他缓缓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药庐那熟悉的木梁,上面还挂着几束晒干的草药,有艾草,有金银花,还有几束他叫不上名字的,垂下来的枝叶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你醒啦?”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惊喜。林炎转过头,看到白芷正端着一个药碗站在床边,碗里冒着热气,药香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她今天换了件淡蓝色的衣裙,头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垂在脸颊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婉。
“白姑娘……”林炎的嗓子有点干,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睡了多久?”
“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白芷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旁边的水杯,递给他一个勺子,“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林炎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水滑过喉咙,像是一股暖流,舒服多了。他环顾四周,药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重伤的弟子还躺在角落里,呼吸均匀,看来恢复得不错。赵烈和云曦师姐不在,估计是回去休息了。
“掌门他们……没事吧?”林炎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那个深渊巨兽太恐怖了,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没事啦。”白芷笑着说,拿起药碗,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药汁,“掌门只是灵力消耗过度,休息两天就好了。云曦师姐也只是受了点轻伤,已经回去修炼了。赵少门主……他昨天还来闹着要吃红烧肉呢,被我用蛰龙草吓回去了。”
提到赵烈,白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却没什么恶意,倒像是在说一个调皮的弟弟。
林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到一半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引得白芷一阵紧张。
“你慢点笑!”白芷赶紧放下药碗,伸手想扶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医生说你这次不仅伤得重,灵力还透支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医生?”林炎愣了一下,没听过这个称呼。
“哦,就是李伯。”白芷解释道,“李伯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游历,听到凡人这么叫治病救人的人,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让我们这么叫他。”
林炎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觉得李伯还挺新潮的。
“来,把药喝了。”白芷端起药碗,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递到林炎嘴边,“有点苦,你忍着点。”
林炎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闻着那冲鼻的苦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能不能……加点糖?”
“不行!”白芷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很温柔,“良药苦口利于病,加糖就没效果了。快喝!”
林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张开嘴。药汁一进嘴,那股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比黄连还苦,苦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快咽下去!”白芷赶紧又递了勺水给他。
林炎赶紧把药汁咽下去,喝了好几口水,才把那股苦味压下去,嘴里却还残留着一股涩涩的味道。
“真难喝。”他皱着眉,一脸苦相。
“谁让你不听话,非要跑去后山冒险。”白芷嗔怪道,又舀了一勺药汁递过来,“还有大半碗呢,快点喝完。”
林炎看着那碗药,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但在白芷那双清澈的眼睛注视下,还是乖乖地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喝到最后,他感觉舌头都快麻木了,连苦味都尝不出来了。
白芷满意地收起空碗,从怀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球,递给他:“给,奖励你的。”
糖球放在嘴里,甜甜的,带着一股水果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嘴里的苦涩。林炎含着糖球,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对了,小白呢?”林炎这才想起小白兽,那小家伙在对付深渊巨兽的时候可是立了大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在这儿呢。”白芷指了指床边的一个小篮子,篮子里铺着柔软的干草,小白兽正蜷缩在里面睡得香,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看起来比之前胖了点,绒毛也更白了,额头上的莲花印记若隐隐若现。
“它没事吧?”林炎小声问道,生怕吵醒它。
“没事,就是灵力消耗太大,睡两天就好了。”白芷笑着说,“李伯说它这次立了大功,特意给它炖了灵乳,你看,都喝胖了。”
林炎看着小白兽那圆滚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