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一回来。
就看到富冈义勇正扛着水桶往缸里倒,两个半人高的水缸已经被装满了。
他将肩上背着的木柴放下,凑过去一脸惊奇:“义勇,你打这么多水做什么。”
“……”富冈义勇身形微顿,用手背将流到下颚处的汗水轻轻蹭掉,目光犹豫,“我……”
锖兔一脸鼓励地看着他,见好半天都等不到“我……”后面的话后,才流露出一丝沮丧的表情。但很快便又恢复平日那副总是很有干劲的样子,拍拍富冈义勇的肩,紫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宽慰:“没事,如果不想说不用强迫自己必须说出来。”
富冈义勇的视线慢吞吞落在锖兔脸上,停顿半晌,最终点点头。
一阵风吹过,头顶树叶被刮得「唰唰…」作响。锖兔去洗脸了。富冈义勇将手上空掉的木桶放下,直起身时,目光下意识、缓慢地移向了木屋。
阿代自从溪边抱着木桶跑开后,飞速给屋后窗台下的牵牛花浇了水,就又飞速钻进了木屋里。直到现在也没再出来过。
如果是以前。
一听到锖兔的说话声,她肯定就欢喜着跑出来了。
……不久前,打水时路过屋后的窗户附近,他有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隐约的咳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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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隔日一早醒来,阿代就觉察到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
很快。
她便想到昨日下午在溪边的事。
那时候木桶里的水因她手忙脚乱拖拽,溅出来很多,她的鞋袜袖口都被淋湿了。
虽然她有及时更换掉,但喉咙还是有些发痒了,只是并不严重。为了避免真的生病给鳞泷先生他们添麻烦,她昨天还用之前采摘来给破庙里那孩子退烧的草药煮了碗汤药喝掉才睡。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鳞泷先生他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从山上下来,要赶快准备早饭才行。阿代披上外衣,将头发用发带全部绑起来,拍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鼓劲。
……或许没什么事呢。
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做好早饭之后,天色彻底大亮。回来的却只有鳞泷先生一个人。
鳞泷先生始终戴着天狗面具。
即使是吃饭,也只会将天狗面具掀上去一点。
从鳞泷先生的口中,阿代得知。
鳞泷先生将山顶的陷阱重新布置了,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如果训练不到家的话,估计要好几天都下不了山。所以在他们能够成功通关之前,都由鳞泷先生下山将饭菜带上去。
中午时分。
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依旧没能下山。
要好久都见不到锖兔先生啊……
阿代有些出神地想着。
直到袖口被几个孩子拽一拽,她才回过神。
孩子们担忧地看着她:“阿代姐姐,你今天好像总是在发呆。”
“这样吗?”阿代一开口说话,就感到嗓间有一阵痒意,她努力压抑住,浅笑着对他们说:“放心吧,我没事的。”
很快,被树木挡住的破庙一角就显露出来。那里的草堆上,已经有孩子在玩耍了。
这些日子以来。
因为清楚阿代每天这个时段都要来这里给那个小乞丐上药,所以孩子们也转移了玩耍地点,聚在这里期待能够见到阿代。
阿代走进破庙。
孩子们嫌弃破庙里太阴太暗,之前又总听年长的大人们说关于这座破庙的志怪故事,吓得他们并不敢进去。最初几次来,即使阿代进去了,他们也只敢呆在门口,你压着我我压着你、十几个孩子挤成一团偷偷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