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桃濑灯里错愕的目光中,祝染肩膀轻颤,笑容明艳而开朗,像是憋不住的恶作剧终于泄露出了风声。
刚刚还阴森恐怖的那双粉色眼睛,迅速地被丰富的情绪填满,变得狡黠、像灯火一样明亮。
“姬君大人,被吓到了吗?”他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地开始甩锅:
“毕竟是姬君安慰人的水平太差了,人家要是还要配合假笑,不就太无趣了吗——”
表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仿佛刚才桃濑灯里看到的,他那一瞬间的空洞凄绝,才是虚幻的泡沫。
但桃濑灯里很清楚刚刚的情绪绝对不是表演,而且问题也很多。
刀剑付丧神们的记忆,往往是从被锻成后就开始的,一直延续到近代,只有少部分的刃会因为特殊的原因丢失记忆。
比如在大阪城的冲天火光中几乎被完全烧毁的一期一振,和胁差双子鲶尾藤四郎、骨喰藤四郎。
祝染这种情况,到底是先天的,还是类似的创伤后失忆?
但此时此刻,这个话题已经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
她的心脏刚刚还沉重地像压着石头,这会儿又被他这声笑声炸了一下,这对于一个起早贪黑、本来心脏就超负荷工作的时政社畜,打击简直太大了。
桃濑灯里只是强忍着没有扶墙跪下罢了。
绝对绝对不能再聊了。
但话题终究要找一个体面的方式收尾,既然祝染给了下坡路,那她也顺着走下去就好。
桃濑灯里压下心中的疑问,一边伸手在脸边扇了扇给自己降温,一边配合着转移了话题道:
“本丸规则第一条,禁止对审神者恶作剧,上一个恶作剧的人你也看到了,现在还在地里种红薯呢。”
甚至这条规矩就是专门给鹤丸国永定的。
对此,祝染很短促地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地低头认错找补。
他似乎是一个很健谈的付丧神,只要他想,轻而易举就能缓和气氛,让人跟他聊下去。
而随着室内的气氛终于渐渐回温,天守阁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门板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撞到墙上发出巨响。
脆弱的纸障摇摇欲碎,门口悬挂着的刀铃们被震动波及,相互撞击引发了杂乱的响声,吓得桃濑灯里和祝染两个都身体一僵。
“阿路基sama!!!”
身穿紫白相间运动服的青年破门而入,修长的手半已经覆在刀柄上。
他的眼神锐利冷冽,指尖已经在隐隐蓄力,仿佛随时会拔刀而出将敌人压而切之。
而他的视线扫到祝染的刹那,整个刃的气场都更冷了几分,带着森然的杀意与警惕,但在看到一切如常的桃濑灯里时,又明显松了一口气、收敛了动作。
本丸第一主控刀堂堂来袭——
是压切长谷部,还有他身后鬼鬼祟祟尾随的一大帮刃。
一期一振和探头探脑的粟田口短刀胁差们,穿着白色内番服还抱着铁耙的鹤丸,包裹着被单瑟瑟挤在人群中的山姥切国广,还穿着出阵服的冲田组一行人,和抱着文书的山姥切长义。
甚至还有今天被桃濑灯里多次想起的三日月宗近,和他的哥哥小天狗今剑。
好多人啊。表情包。jpg。
几乎是小半个本丸的刃都来了。
被家里一群刃目光炯炯地盯着,桃濑灯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僵硬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大家都过来了?”
没也通知这里有讲鬼故事的活动啊。
压切长谷部按耐住想要冲上去左手右手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地检查桃濑灯里是否真的安然无恙的念头,行了个鞠躬礼,担忧地看着桃濑:
“本丸刚刚雷电交加,主公大人心情不好吗?需要我为主公大人分忧吗?”
原来这样。
桃濑灯里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时政坚决贯彻一审神者一本丸制度,所以,审神者以灵力注入本丸之后,便拥有了对本丸的绝对掌控权。
从最基础的天气会随着审神者的心情变化,到审神者可以根据需要,改变四季景趣与晨昏日夜。
应该是她刚刚被祝染吓得一惊一乍,没控制好本丸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