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有攻受之分。
但印清云做1怕累,做0怕疼,直口嫌脏,用手手酸。
无解。
事已至此,像京熠这得寸进尺的,不给他个合适的回复势必不会罢休。
这时候印清云是真想失忆。
他小时候就真失忆过。
不过为期时间短,属于超高热导致脑部暂时代谢紊乱,一两周之后就恢复了。
——
印清云从小就一个病秧子,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生病,或大或小,这是先天不足引发的后遗症。
京熠第一次深刻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印清云六岁刚来京家不久的那次初冬。仅仅因为在花园里多玩了一会儿雪,吹了阵冷风,当晚印清云就发起了骇人的高烧。
而京熠由此彻底明白,原来这个漂亮得像瓷娃娃一样的人,是真的随时可能碎掉的。
也是经过那一夜兵荒马乱的守护,印清云的健康状况,正式被他划归到了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
大抵是严谨记下了医生叮嘱的各种注意事项,比谁都清楚印清云对什么过敏,会抢在印清云伸手去拿冰饮料之前,把温好的牛奶塞进他手里。出门前总要瞄一眼印清云的脸色,稍微有点苍白就立刻如临大敌。诸如此类。
印清云也被他督促地快没了自由,有时候实在觉得烦就把他关在门外,其实在主人家这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而京熠则像一只被主人莫名其妙关在门外的小狗,急得团团转,喊印清云的名字,连自己为什么被关在外面都不知道。
或许知道原因,但能怎么办,印清云的健康还是非常重要。
吵吵嚷嚷地印清云觉得丢人,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正确,又重新放京熠进去。
循环以复。
直到快过年的时候,印家派人来接,说是过年总要一家人团聚。京熠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磨蹭了好久,又是装病,又是耍赖,使尽了浑身解数。
后来,印清云的爸妈亲自登门来接,京熠那股混世魔王的劲头在长辈面前不得不收敛些,才同意放印清云走。
好吧,其实是印清云看见自己爸妈后,那双总是淡淡的浅色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主动走过去牵住了妈妈的手,自己想回的家。
京熠那句“别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只能瘪着嘴,又变成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印清云头也不回地上了印家的车,连个留恋的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
好不容易熬到过完年,京熠就迫不及待地催着京老太太和他一起去印家把印清云接回来,软磨硬泡,甚至不惜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包括但不限于未来一个月练字,一定听话,尊长爱幼,不吵不闹。
到印家,更是对印清云做出无数承诺,一连串的甜言蜜语和加上空头支票。京熠不停围着印清云打转,最后印老太太都嫌他吵,家里三个孩子,活泼点的印蔷都没他一个人会说。
印清云也受不了他,最后点点头答应和京熠回了京家。
——
南城春天多雨,湿冷入骨。
过完年没多久就快见春天,印清云和京熠也步入七岁。
印清云看花园里刚开的几株垂丝海棠,在廊下多站了一会儿。
京熠在屋里找不到他人,听蒋群说好像看见印清云在外面。
他跑出来看,便一眼瞧见印清云只穿着单薄的毛衣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冷风中,鼻尖都被冻得有点红,正仰着头看花。
几乎是想也没想,京熠立刻掉头冲回屋里,再出来时,怀里抱着自己那件最厚实的羽绒外套。
他跑到印清云面前,二话不说,把外套整个裹在了印清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