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姬辰曦忸怩出声,垂着又长又翘的眼睫,道谢的时候并没有直视裴彻渊的眼。
谢?
这话倒是新鲜,起码在纠缠他近十年的梦境里,从未听她道过谢。
于是小公主便只听见一声轻嗤,手中便塞过来了又软又长的布料。
“收拾收拾。”
他站起身,忽又拧了眉,不确信道:“你一人,能行?”
毕竟是连粗碗也拿不稳的金贵小雀儿。
姬辰曦僵着身子,她方才歇息了好一会儿,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
这会儿被男人的话一激,两颊更是通红。
“本g……我命你立即退下!”
小公主差点儿跳了脚。
枉她方才还特意道了谢,这个粗俗下作的凶巴巴侯爷张口就敢冒犯她!
若是在大樊,她定要命人将他关起来,狠狠打他十个大板!
裴彻渊摸了摸鼻尖,也后知后觉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不妥。
若小雀儿言自己不行,难不成他还能亲自帮她?
男人轻咳两声,对姬辰曦方才跳着脚的呵斥选择性忽略。
“本侯的意思,你若身子实在不适,尽可歇息,待有力气了再说。”
“至于这脏了的被褥,本侯替你做主。”
裴彻渊扔下这两句话,便步履匆匆头也不回地离开,也不知是突然间有了什么着急的事儿。
独留坐卧在榻上的小公主红着脸蹙眉。
罢了,十个大板有些多了,三个,就三个就成……
等姬辰曦勉强打理好了自己,小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坠痛。
她撑着力气勉强看了一眼被自己裹成一团堆放在床榻角落的布料,上头已经印上了血迹。
心中的委屈和恼怒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
小公主捂着小腹,毫无意外又哭了鼻子。
裴彻渊端着那碗刚熬制好的药汁进帐,便听见了熟悉的哽咽啜泣声。
他本步履极稳,可甫一听到屏风另一端传来的哭声,手中的汤药便不慎抛洒了几滴到虎口处。
几次张唇斟酌着语气,他终于沉着声开口:“是又出了何事?”
“身子不适?”
“腹中疼痛难忍?”
“又或是方才那东西不合你心意?”
……
他耐着性子,接连猜测了几个可能,可屏风另一端的啜泣声不减分毫。
显然是听见了,但不愿理他。
裴彻渊也不再询问,径直绕过屏风,榻上的人儿裹在被褥里,娇娇小小一团,哭得梨花带雨,即便是他来了,也视若不见。
这在以往,还从未有过。
男人顺手将药碗搁放在了桌面,旋即在面朝床榻的那张圈椅上坐下。
他皱着眉提醒:“喝药。”
少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只紧紧揪着被褥抽抽搭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