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形相貌同梦境中分毫不差,可神态心性又相距甚远。
天底下又怎会有这样巧的事?
他生来便不相信巧合,越是迷惑心神的事物,背后定然潜藏着更大的阴谋。
不管对方是想图谋何物,只要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必然翻不出风浪。
“又或者你还有什么其余的疑惑之处?”小公主轻声询问。
男人的目光深沉似潭,吞没了一切光亮。
“为何还想回到樊国?你那教坊司的嬷嬷已联合他人将你送给了本侯,即便是回去,你的处境也不会好。”
姬辰曦握紧手里的翡翠,直视着他的眼神微闪:“我不认得你……也害怕你。”
“这枚翡翠平安扣也是嬷嬷赠与我的,听闻是王后的赏赐,嬷嬷对我定是还有感情,许是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我想弄个明白。”
这也是她连环计中的一计。
小公主佯装着不敢直视,错开了视线。
“这里不是大樊的领土,你生得又如此凶恶,我……害怕。”
她并未言明害怕什么,可裴彻渊自然能听出其弦外之音。
她一个身娇体弱又娇气万分的小姑娘,只身来到别国的大营,营中又全是粗悍的男人。
裴彻渊黑眸微闪。
凶恶?
“侯爷?沈统领遣属下前来禀报,火势已然完全扑灭。”
帐外忽地传来一板一眼又大着嗓门儿的禀报声,听那脚步声很快便要进到帐中,姬辰曦还站在原地,正对着营帐正门口的方向。
男人身形一闪,眨眼就挡在了姬辰曦的正前方。
等到那名小将掀开帐帘阔步而入时,便只能瞧见裴彻渊挺拔健硕的背影。
周围的气氛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微妙,他敏锐地感受到有一些不对劲。
然他已经进了帐内,即便是不敢再往前走,也只能硬着头皮就地跪下:“回禀侯爷,营帐内的火势已然扑灭,就是帐内的被褥、床榻以及桌椅都已经被烧毁。”
姬辰曦当然也听见了这一通禀报,按这话的意思,那便是屏风内的所有东西都被烧毁了。
她捏紧手里的翡翠玉佩,垂下小脑袋。
“嗯,退下吧。”
小将方才打眼扫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一览无余,整个营帐中就只有侯爷高大健硕的身影。
他低下头再度拱手,自以为已经揣度了侯爷的用意:“侯爷,樊人送来的舞姬貌美有余,可行事间毫无分寸,今日还胆敢烧了侯爷的营帐,不知是否想刻意对侯爷行不利,不若给她一个教训?”
小公主闻言,浑身僵在了原地。
男人却已是耐心告罄,略微侧首:“沈绍近日总在本侯面前提起你。”
小将闻言,脊背挺得更直了:“沈统领武艺高强、行事利落,属下一直以来视沈统领为榜样。”
“那他有无告诉过你,自作主张是本侯大忌。”
裴彻渊咻然沉了脸。
小将身形骤僵,声音陡然变得不稳:“属下……”
裴彻渊却已经收回视线,沉下音色:“退下。”
小将急慌慌地退出营帐,男人不动声色观察他身前小姑娘的面色。
原以为方才那番话会使得她焦急慌乱,却不想那张娇嫩的鹅蛋脸上闪着隐隐的好奇,目光追随着方才那人离开的身影,眉眼间还潜藏着兴奋。
裴彻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