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这一阖眸。
一切尽在无言之中。
楚宁胥的脚被死死钉在原处,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
竹声上前说:“主人,谢公子的寝房尽毁,怕是住不得了,”他看向楚宁胥的背影,“昨天晚上,”声音一顿,“他如今可是……”
楚宁胥立马看过去,胸口急剧起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胡猜什么?!”
竹声声音顿止,低下头不再言语。
楚宁胥欲想解释,但崩溃之处在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是忘了个干干净净。
谢临衣身上那些红色暧昧的痕迹在记忆中没有半分踪迹……
是。
也许,也许是在失控时他是干了点什么。
但不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们脑补的那种!
他穿越之前自己都是雏鸡一个,看小黄片都看得面红耳赤,连小女孩儿的手都没摸过,没有半点门路。更别说谢临衣是个男子!两个男人怎么可能能发生什么!拿枪对刚吗?!
他的情绪波动起伏,周遭的气氛凝滞。
察觉到楚宁胥的羞恼,竹声的脑袋越发变低,最终不大自在移开视线。
主人的反应实在像欲盖弥彰。
以谢临衣现在的模样,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似乎才奇怪。
但即便发生又如何?
谢公子若能成为主人的禁脔,免去灵骨被剥去的痛苦,何谈不是一种幸运?主人为何羞恼?
竹声不解,但也不言语。
良久,楚宁胥才摒除乱七八糟的杂念,冷静下来,上前查看谢临衣的情况。
系统很快检测出声:【角色谢临衣目前健康度58%。】
一晚上的功夫,大半个月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楚宁胥简直想哭出来,满心痛苦‘这到底是什么事啊!’‘他的清白……’‘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继续检测:【宿主不必担心。谢临衣体内只是灵力枯竭,只要调息得当,很快就能恢复。】
楚宁胥不易察觉松了口气,喃喃道:“总算不太糟糕……”
他低头看谢临衣的脸颊,观察到他的眼睫带着些微湿润,一张苍白的嘴唇紧闭,眼皮轻轻颤抖,不像是得知了他是半魔的身份,心里的担忧又卸下去大半,轻声道:“临衣。”
谢临衣的身体猛然一颤。
“……”他到底在昨天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能把人吓成这个模样?!
楚宁胥脸上涨红,勉力才让自己维持清冷的人设,眉头轻蹙,抑声道:“昨天夜里,师父修炼出了岔子,并非……”
谢临衣睁开了眼睛。
他眼尾殷红,就那般带着几分欲言又止、难以言明的委屈。
“师父,是不想对我负责吗?”少年原本清朗的声音如今沙哑起来,眼里是惶恐,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他凝视着楚宁胥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脸,唇边的血液凝成血珠顺着下颚淌下,划过那脖颈、锁骨、肩膀的红痕,楚宁胥‘轰’得一声,脑袋炸开了。
清冷的人设再绷不住,耳朵染上嫣红,他猛然起身,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后退几步。
谢临衣惨笑一声,又闭上眼睛,呢喃道:“也罢。”
“我不过是……”
他之后的话没有再说,但意思却极为明显。
昨天夜里他就诸多质问。自然是认为楚宁胥把他是当成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过是一时兴致的玩物而已。
楚宁胥感觉浑身都在烧,好半会儿,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来,“你先好好休息。”
“……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人转身就走。
好像后面跟了鬼一样,眨眼就消失不见。
谢临衣的目光停留,唇角不易察觉之处轻轻勾起。
**
临溪河畔,阳光明媚,妇人三两聚集在浣洗衣物。
楚宁胥蹲在溪水边眼睛发直,人在自闭。
“昨天晚上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系统有些难为:【抱歉宿主,现在系统能力不足,您的意识陷入混乱后,我的感知会随之削弱,只能察觉一点外界的情况。】
楚宁胥闭眼:“所以你察觉了什么?”
系统安静片刻,如实相告:【您让谢临衣,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