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盯着她。
“请用?”亚夜无辜地对他微笑。
她占领了这里,比他表现得更像这间公寓的主人。
过了一会,她也在沙发上坐下,保持着在不会让他抗拒的前提下最近的距离。
“每次我来你家你都很紧张呢,这算什么,防卫本能?”亚夜无辜地说,“你其实还挺有领地意识的?”
“……又不是动物。”
“人类当然是动物。有狩猎习性的大型群居动物,不是吗。”
“……无聊。”
他应该生气。而不是让她自以为是地发表评价。但莫名的,他习惯了亚夜没边没际的发言。负责愤怒的那部分条件反射安静地蛰伏着。
一方通行不去想这些。
他看向屏幕。
他不经常玩游戏,大部分游戏在他眼里都一目了然。
但要是用来消磨时间的话,也都差不多,漫画和电视也算不上有趣。
亚夜看着他在游戏设置中查看,一下子理解他在找什么,在一旁开口提醒,“啊,这个是单机哦。”
所以他退出来。
“没关系啊,不用在意我。我会自己打发时间的。”她又轻快地说。
……、
……于是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潜意识是那么自然地把亚夜纳入了考虑范围——就像她可以进入他的房间,可以靠近他,在不麻烦的情况下他也应该照顾她的感受——比如说要是都差不多,他就不该选择把她晾在一边的那一项。这个想法是那么顺理成章,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也想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对。
但为什么他非要在意她怎么样?
为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几乎是困惑地盯着亚夜。
身旁的少女无知无觉。她窝在沙发里,像她说的那样,自顾自地点击手机屏幕。
一方通行收回视线,像要否定什么一样,把注意力放回连了游戏主机的电视上。
没有音效。
亚夜很安静。
所以听见的只有窗外的风声。
“你在干嘛。”他忍不住开口。
“嗯——?暑假作业。”
“还没写吗。”
“……那是什么‘放假第一天就写完作业’的高高在上的优等生的发言,”亚夜一下子看向他。她凑过来,手按在沙发上,带着点挑拨的意思,“你真的会写作业吗?不如说,你写过作业吗?”
坐垫随着她的靠近下陷。
太近了。
——推开她,一部分本能在说。
——无所谓,另一部分本能在说。
“没——有。”他干巴巴地回答。
“哼。”得胜凯旋,亚夜坐了回去,优雅地说,“请玩游戏。”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一向很高兴。
屏幕上的数字和数字模糊了意义,像是和电视有仇一样,一方通行盯着屏幕出神。
亚夜正按着键盘写着什么,褐色的长发垂下来,她抬手拨开。
——一方通行叹了口气,放弃了和心中某种固执的念头作对,不去思考自己在做什么。
“喂。”
“嗯?”亚夜十分乐意理会他。
“……有意思吗,这样。”
“哪样?”
“就是——”一方通行皱眉,找不到合适的词,“像这样……待在这里。”
亚夜看着他,然后轻轻笑了,“是啊,我觉得很有意思。”声音带着愉快的尾音。
撇撇嘴,他自暴自弃地在长长的列表里翻找,很快找到了目标。很早之前的格斗游戏。是亚夜上次离开时叫停的那个,那时候她说——先不玩这个了,我要回去练习横版格斗技术——带着点好胜心。
……完全不需要记得这么清楚。
“玩吗。”他生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