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杯子推过去,“分一点?”她问。
鸽血石色的眼睛有点怀疑地看着她。一方通行犹豫了一下,才不太确定地给她倒了点咖啡。
不再逗弄他,亚夜回到桌边写作业。
空气有些安静下来。
她没注意到自己转身之后,一方通行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靠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做,只是盯着看了她一会儿。
但过了一会儿,一方通行来到她身边坐下。
“……作业,是每天都要写吗?”他问。
问完,学园都市的第一位立刻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然呢?
“算了,当我没问。”一方通行有点懊恼地说。
“怎么了?无聊?”亚夜随口说,“可以看电视哦,不会打扰我。”
“……不算吧。”他撇撇嘴说,却没有去拿遥控器的意思。
……有说得出口的话,就有说不出口的话。
就像是刚刚,少女向他走来,嘴角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会理所当然地靠近些,更靠近些,若无其事地在他身边坐下。毕竟,又不是说他会有什么意见。他们之间的界线总是很模糊。
她的手指会轻轻落在他身上,或许是肩膀,或许是脖颈。亚夜好像是那样看待他的——如同看待一件珍贵而易碎的宝物,小心呵护,偶尔也情不自禁地触碰。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绷紧。
亚夜没有坐下。
她只是拿着马克杯离开了。
一方通行抿了抿唇。
距离。
……大概,是从他恢复之后。
神野亚夜好像忽然觉得有必要给他什么该死的……社交距离。
为什么?因为他重获了能力?拥有了名为反射的屏障,所以她觉得应该……尊重他?是吗?那个念头让他恼火。那样的话……之前,算什么……
“一方通行?”
轻声的呼唤让一方通行从纠结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亚夜靠近了看着他,褐色的眼睛十分认真。
“怎么了?你不高兴?”她的声音温柔。
少女诚恳地说。她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却好像对他到底在纠结些什么一无所知。她离得很近,有点太近了。但她就只是这样看着,完全没有——没像以前那样,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或者更过分一点,环住他的脖子把额头贴过来。明明之前那么热衷,明明和好久不见的同学也会亲昵地抱在一起。
“告诉我吧,不说的话我不知道。”亚夜眨眼,歪了歪头。
……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的了。
“你……”
“嗯,”
“你为什么……”一方通行说着,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我?”亚夜微微睁大眼睛,显得有些困惑,似乎真的不明白他想问什么。
……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摸我。
那个念头清晰得几乎让人无地自容。他甚至感觉指尖发痒,忍不住蜷起手指。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没什么。”一方通行赌气地说。
“诶,告诉我嘛?”亚夜凑近,用撒娇一样的亲昵语气。她很擅长装可爱,一方通行忿忿地想。
“你自己猜。”他没好气地说。
“没有提示吗?”
“……没有!”他有些恼怒地说。
“那好吧,我努力想一想。”亚夜耸耸肩。
明明被凶了,她反而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更像故意的了。
心里有种毛毛躁躁的郁闷。
一方通行看着少女再次不紧不慢地开始写作业,褐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功课。她不再追问,也没有催促他离开,偶尔回过头看他,那让一方通行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架子上的蝴蝶标本。过了一会儿,她把书本放进书包,自顾自地去洗漱,换了睡衣回来。
好像暂时把那个问题搁置不管了。
他有些不高兴地跟在她身后。然后,亚夜打开房门,一方通行顿了一下。
……这是她的卧室。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亚夜坐在床边,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举动。那笑意简直像是一种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