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兰倚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惊惧。
房门被关上了,高曦的哭声和高沅舟无措的劝慰声也被锁在了房间之内。池兰倚没想到高嵘面对自己的亲姐姐,都能处理得这么冷静、这么算计。
高嵘对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或敌人,一定会更狠毒。
那么……高嵘会怎么对他的猎物呢?
池兰倚想逃。可高嵘沉稳的声音按住了他:“去一楼坐下吧。你既然来了,我们一起喝杯咖啡。”
“他们……呢?”
池兰倚迟疑。
“他们会自己处理好自己。如果他们处理不好,也并不会对结果有任何影响。”高嵘冷峻地说。
池兰倚震撼于高嵘那种极具掌控力的姿态。很久之后,他才点点头。
高嵘做了个“请”的姿势。池兰倚默不作声地跟在高嵘身后。
忽地,池兰倚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池匡在家庭中是个极其强势的男人,且极其自豪于自己的男性身份。池匡为他的家人们提供了极其优渥的生活环境,也说一不二地决定着、评判着家里的所有事。
他说池兰倚的哥哥是阳刚的、优秀的,说池兰倚是阴柔的、上不得台面的。他曾在朋友面前大肆嘲笑,池兰倚如果是个女生就好了——至少池兰倚长得如此漂亮,被拿去联姻一定很有价值。
他让人管束池兰倚,要池兰倚成为他心中认可的模样。即使他如此虐待池兰倚,在池兰倚的少年时代,池匡也一直是池兰倚崇拜又不敢靠近的榜样。
可高嵘比池匡更强势、更成功——而且高嵘还那么理性。池匡时常因为事情的发展不顺他的意思,在家人们面前大发脾气。高嵘面对高曦与高沅舟的无理取闹,却能冷静地处理,并精准地为他们托底。
池兰倚坐在沙发上。他口干舌燥,说不清是被吸引了、还是被吓到了。
高嵘说:“喝点热茶吧。”
池兰倚看一眼清亮的茶水,有点不敢喝。高嵘又说:“今天下午我本该去你的学校见你。可惜,我的家人出了一点问题,我只能留在家里处理。我向ani集团推荐了你——你很有才华,值得这次机会。它能帮助你快速成长,让你避免陷进你的同学堆里去,把宝贵的时间花在和那些俗人勾心斗角上。我看过你的许多作品,它们不该沦落到废纸堆里。”
池兰倚不知道自己是悚然还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您看过我的哪些作品?”
不知不觉间,池兰倚把对高嵘的称呼,换成了“您”。
高嵘看着他:“第一个问题,高嵘,镜桥资本的创始人。第二个问题,每一件。”
池兰倚的心脏开始狂跳:“我不知道像您这样的金融家会这么有空闲。”
“金融家?”高嵘重复了他的语气,“一个人一旦爬升至某个地位后,需要他亲自去做的事情就会变得很少。我当然可以把更多时间花在我感兴趣的事物上。”
“……是么。”
“当然,你们设计行业是不一样的。即使是顶级的设计师,也要把大量时间花在自己的作品上。”高嵘又道,“而且我对你,或许你也察觉到了——我确实对你有着不一般的兴趣。只是,我还在评估。”
叮。
脑海里,好像又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
好像有蓝色的幽暗的火在烤他的脊背,滚烫又危险。池兰倚颤声说:“您在评估什么?”
高嵘把自己的茶放下了。
“你刚才听见高曦的话了吗?”
高嵘说这话时,甚至没有向前倾身的压迫动作。他还是闲闲地靠在沙发上,就像他只是在和池兰倚讨论巴黎的天气。
可他的眼睛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兰倚。
池兰倚当然听见了——高曦说,“高嵘想玩漂亮小男孩”。
他脸色一白,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高嵘却说:“我想做的事没有她说的那么肮脏。我并不打算包养谁、或是强迫谁。我——喜欢你情我愿的事。”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