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语嫣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压得很低,一抽一抽的,听得她脑仁直跳。
她想翻个身继续睡,结果刚一动,脑袋就跟被锤子砸过一样,疼得她差点骂出声。
什么情况?
她这是被人打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淡紫色的床幔,绣工精致,边上还垂着流苏。
愣了愣,然后缓缓偏过头。
床边趴着个小丫头,穿着古装,梳着双丫髻,正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见她醒了,那小丫头先是一呆,接着嗷一嗓子扑过来。
“小姐!您终于醒了!呜呜呜吓死奴婢了!”
顾语嫣被这一嗓子嚎得彻底清醒了。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大堆陌生的记忆跟放电影似的闪过。
原主叫顾语嫣,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女,刚满十六岁,有个宠女狂魔的爹,有个温柔似水的娘,还有三个把她当眼珠子疼的哥哥
本来日子过得挺滋润,结果一道太后的懿旨砸下来,她要嫁给当朝皇帝萧绝,当皇后。
问题是,那萧绝是个暴君。
登基三年,杀人不眨眼,据说上朝的时候大臣们都得提前吃药,怕被当场吓出心脏病。
而且他还克妻。
前面定了三个未婚妻,没一个活着等到大婚的。
原主一听这消息,直接吓得病倒了,躺在床上几天几夜没吃没喝,然后就
顾语嫣揉了揉太阳穴,慢慢理清了现在的情况。
准确地说,她是个即将嫁给暴君的倒霉姑娘。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小丫鬟看她脸色不对,吓得声音都抖了,“您别吓奴婢啊,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
“别。”顾语嫣一把拉住她,嗓子干得冒烟,“先给我倒杯水。”
小丫鬟愣了一下,赶紧跑去倒水。
顾语嫣撑着坐起来,打量着这间屋子。
雕花床,檀木柜,博古架上摆着瓷器,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头有假山和竹子。
小丫鬟端着茶盏过来,顾语嫣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总算缓过来一点。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
“回小姐,现在是申时末了。”小丫鬟怯生生地回答,眼睛还红红的,“您昏了一天一夜,可把奴婢吓坏了。”
“老爷和夫人,还有少爷们都快急死了,刚来看过您,见您没醒,才去忙别的了。”
顾语嫣点点头。
原主的记忆里,这家人对她确实不错。
尤其是那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宠她,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挺急的。
紧接着,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年轻的男子。
“语嫣!”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几步冲到床边,脸上全是焦急,“你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语嫣看着眼前这张脸,脑子里自动跳出原主的记忆——这是原主的大哥,顾淮,当朝最年轻的侍郎。
“大哥,我没事。”她扯出一个笑。
“没事?”顾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昏了一天一夜,这叫没事?”
“太医说你惊惧过度,你是不是吓的?是不是怕嫁给那个”
“大哥!”后面一个穿青衫的男子赶紧打断他,压低了声音,“慎言!”
顾淮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但到底没继续说下去。
顾语嫣看着这三个人,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