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抬眼看向朱鸣,目光锐利起来。
“在下一路从濠州过来,见义军所过之处,不掠民财、不扰农桑。”
“朱元帅击天魔护当地百姓,收驴牌寨时放粮赈饥,平横涧军后开屯垦荒——”
“寻常将领打赢了仗,多是纵兵劫掠犒赏弟兄,朱指挥使却反其道而行,这是为何?”
这问题问得直接,不像是献策,反倒像考验朱鸣。
朱鸣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吹了吹浮沫,声音平静却坚定:
“李先生久居淮西,该见过天魔军的所作所为。”
“他们屠城、抢粮、视人命如草芥,才失了民心,成了过街老鼠。”
“义军举事,本就是为了驱逐异族、让百姓安居乐业。”
“若我们也学天魔军劫掠百姓,那与他们有何区别?”
她放下茶碗,目光扫过窗外操练的士兵:
“这些弟兄,要么是流离失所的流民,要么是被逼无奈的农夫。”
“他们跟着我打仗,图的不是烧杀抢掠,是有饭吃、有地种、能安稳活着。”
“民心是义军的根,根断了,队伍也就散了。”
李善长静静听着,原本平和的眼神里渐渐亮起微光。
李善长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对着朱鸣深深一揖。
李善长这次的姿态,比初见时郑重了许多:
“朱指挥使能知‘民心为根’,善长佩服。”
夕阳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朱鸣看着眼前这位布衣谋士,心中忽然一动——
历史上那位为朱元璋定制度、理民政的“萧何”,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
用一句考较,揭开了乱世成业的根本。
朱鸣往前倾身,语气诚恳:
“李先生既懂民心,想必也知天下大势。”
“方才亲卫说,先生有‘争夺天下’之法,朱鸾愿闻其详。”
李善长直起身,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缓缓开口,
他举手投足间十分自信,声音里带着一种穿透乱世的笃定:
“要论天下大势,不妨先说说汉高祖刘邦。”
“汉高祖刘邦?”
朱鸣指尖在案上轻点,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关中旧地。
“李先生是说,秦末那‘约法三章’定关中的刘邦?”
“正是。”
李善长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秦末的疆域,声音里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项羽何等勇猛,巨鹿一战破釜沉舟,威震诸侯,可最终为何败于刘邦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