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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归途黑森林已清（第1页）

蚀骨峡谷的灰白色粉末在靴底出细碎的沙沙声，如同无数亡魂在低声絮语。玄奘四人维持着石形，悄然穿过刚刚生冲突的谷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怨气，那些被吞噬的怨僧残魂似乎仍在无形中哀嚎。

“师父，那蛟太尉往东北方向去了，控制枢纽应该就在那边。”八戒以神念传音，声音低沉，“咱们真要去搅那浑水？”

玄奘所化的顽石微微一顿，传回平静的回应：“非是搅浑水，乃是借水行舟。西海叛军与怨佛寺既非一心，其冲突便是天然的屏障。若能令其自相残杀，我等潜入炼魂窟的阻力将大减。”

悟空所化的石块咕噜噜滚到近前，语气兴奋：“师父说得对！刚才那蛟太尉控制兵将的手法，分明是将怨念与龙族法力强行糅合，路子邪得很。那些怨僧身上的污秽之气，也与寻常佛门怨灵不同，倒像是……刻意培养的‘怨念粮食’。两帮人，都不是好东西！”

沙僧所化的石块默默滚到一侧，幽蓝色的微光在其表面隐隐流转——那是骷髅项链对周围浓郁怨念的本能反应。他以一贯沉稳的声音道：“弟子感应到，东北方向确有强烈的怨念聚合点，且波动不稳，似有多股力量在相互撕扯。此时介入，确有可乘之机。”

玄奘不再犹豫：“依计行事。悟空、悟能，你二人前去制造混乱，务必小心。半个时辰后，无论成败，于此地汇合。”

“得令！”两块顽石同时应声。

只见悟空所化的石块表面泛起细微涟漪，紧接着便扭曲变形，化作那蛟太尉阴鸷冷酷的模样，连身上那套华丽蓝色鳞甲、手中那面散灰黑色波纹的三角小旗都一般无二。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咧嘴一笑，那股子桀骜神态竟模仿得惟妙惟肖——当然，此刻并无旁人瞧见。

八戒所化的石块则悄无声息地融入一旁岩壁的阴影中，气息收敛到极致，只留下一丝极淡的弱水寒意，如同附骨之疽，悄然尾随在“蛟太尉”身后。

两人一明一暗，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玄奘与沙僧则维持石形，沿着峡谷另一侧，朝着秽云和尚所指示的“怨火炼魂窟”大致方位，继续潜行。

越往深处，峡谷两侧岩壁上的蜂窝状孔洞越密集，有些孔洞中甚至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仿佛一只只窥视的眼睛。怨气愈浓重，化作灰白色的薄雾，在谷底缓缓流动，触及岩石便出细微的“滋滋”声，竟带有腐蚀之效。耳畔那无数怨念低语也愈清晰，如同一锅煮沸的毒粥，不断试图钻入心神。

沙僧脖颈处的骷髅项链幽蓝光芒渐盛，那些试图靠近的怨气仿佛遇到克星般退避三舍。玄奘心灯光芒则始终如一盏温润的明灯，护持着二人神魂不受侵扰。

“师父，前方有岔路。”沙僧忽然传音。

果然，峡谷在前方分出两条路径：一条继续向西北，地势相对平缓，但怨气浓得化不开，几乎形成雾墙；另一条折向正西，狭窄崎岖，怨气稍淡，但岩壁上布满了狰狞的抓痕与干涸的暗黑色污渍，显然并非善地。

按照秽云和尚模糊的记忆，“怨火炼魂窟”应在西北方向。但那条路怨气太盛，强行通过极易暴露。

玄奘略作沉吟：“走西边。怨气淡薄处，守卫或许反而松懈。绕行一段，再折向西北。”

二人转入西侧岔路。这条小道果然险峻，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岩壁几乎合拢，光线昏暗。那些抓痕深入石中，不知是何等凶物所留，散着令人不安的戾气。暗黑色污渍则散着淡淡的腥甜味，似是陈年血垢。

正谨慎前行间，沙僧忽然止步，骷髅项链毫无征兆地剧烈烫，幽蓝火焰“腾”地燃起尺许高！

“有东西！”沙僧低喝，降妖宝杖已然在手。

前方拐角处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无数细足在石面上爬行。紧接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甲虫如潮水般涌出！这些甲虫背甲上生着扭曲的怨脸纹路，口器锋锐，复眼猩红，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啃噬出细密的孔洞！

“蚀怨甲虫！”玄奘一眼认出，“乃怨气与地底毒虫结合所化，专噬血肉魂魄。不可让其近身！”

沙僧不待吩咐，降妖宝杖横扫而出，杖头月牙铲迸出凛冽的寒气与幽蓝火光！一道扇形冲击波向前席卷，那些冲在最前的蚀怨甲虫瞬间被冻结、震碎，化作一地冰渣。然而虫潮无穷无尽，后续的甲虫悍不畏死地涌上，甚至开始喷吐灰黑色的酸液，腐蚀着沙僧护体法力。

玄奘口诵真言，掌心心灯光芒大盛，化作一圈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罩，将二人护在其中。酸液溅射在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突破。然而甲虫实在太多，层层叠叠堆积上来，开始用锋利的口器啃咬光罩，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光罩虽固，但玄奘的佛法消耗亦在持续。

“此地不宜久留，冲过去！”玄奘当机立断，维持光罩，迈步向前。沙僧紧随其后，降妖宝杖舞得密不透风，不断将扑上来的甲虫击飞、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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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虫潮中艰难推进。这些蚀怨甲虫似乎并无太高灵智，只凭本能攻击，但数量实在骇人，几乎填满了整条通道。更麻烦的是，它们死亡后散逸的怨毒气息会融入周围环境，使得本就浓郁的怨气更加污浊，对心神的侵扰也逐步加强。

沙僧脖颈上的骷髅项链幽蓝火焰熊熊燃烧，对那些怨毒气息似乎有极强的净化与吸引作用，火焰所及，甲虫避之不及。但项链的消耗显然也不小，沙僧额头已见细汗。

就在此时，通道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虫潮仿佛接到指令，攻击骤然变得有序起来！它们不再盲目扑上，而是分成数股，轮流冲击光罩的同一位置，并且开始相互堆叠，试图从上方突破！

压力陡增！玄奘光罩明暗不定，诵经声愈急促洪亮。沙僧挥杖度更快，幽蓝火焰几乎连成一片火墙。

“师父，擒贼先擒王！那嘶鸣声必是母虫或控制者！”沙僧咬牙道。

玄奘目光如电，穿透层层虫潮与黑暗，锁定在通道深处一个隐蔽的岩窟中——那里，一只体型大如牛犊、背甲上怨脸纹路复杂如符咒、腹部不断鼓动产卵的巨型蚀怨甲虫，正张开狰狞口器，出无声的波动，指挥着虫群。

“在那里！”玄奘一指。

沙僧会意，暴喝一声，降妖宝杖全力掷出！宝杖化作一道幽蓝流星，裹挟着刺骨寒气与净化之火，穿过密密麻麻的虫群，直射那巨型母虫！

母虫察觉到致命威胁，嘶鸣着欲要躲闪，同时调动大量甲虫在身前堆积成墙。然而宝杖去势太急太快，“噗”地一声，穿透虫墙，狠狠钉入母虫头颅！

幽蓝火焰瞬间爆开，将母虫整个包裹！凄厉的嘶鸣戛然而止。母虫剧烈抽搐几下，便化作一团燃烧的灰烬。

虫群顿时大乱！失去指挥的蚀怨甲虫陷入疯狂，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彼此，甚至互相啃噬。通道内一片混乱。

“走！”玄奘趁此机会，护着沙僧，快穿过混乱的虫潮区域。身后，甲虫们的自相残杀愈演愈烈，嘶鸣与甲壳碎裂声不绝于耳。

终于冲出这条险恶的岔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下荒原。荒原上矗立着许多奇形怪状、如同枯骨般的石林，地面是灰黑色的硬土，零星生长着一些散微弱磷光的怪异菌类。怨气依旧弥漫，但比起通道内已淡了许多。

玄奘稍作调息，看向手中一枚微微光的玉简——这是秽云和尚留下的简陋地图，此刻代表他们位置的光点，已接近标注着“炼魂窟”的区域边缘。

“绕了些路，但方向没错。”玄奘收起玉简，“悟空悟能那边，想必也已动手了。”

他抬眼望向东北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与能量波动，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混乱与暴戾。

“半个时辰……”玄奘低声自语，目光沉静而坚定，“悟净，我们继续前进。务必在时限内，找到炼魂窟，救出人质。”

沙僧重重点头，擦拭了一下宝杖上残留的虫液，眼神坚毅。

师徒二人不再停留，身形没入石林阴影之中，朝着最终的目标，悄然逼近。

而东北方向的混乱，正如投入滚油的冷水，开始猛烈爆，迅蔓延。整个陨佛原的怨念，都仿佛被搅动起来，出不安的躁动。

黑森林般的险阻已清，但真正的龙潭虎穴，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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