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朝不眠的第二夜,唐钦总算现身了。
他冷睨着魂不守舍、神思恍惚的少女,眼底浮现些微的快慰。
这是贱婢忤逆他的下场。
他拎起黎朝朝的后领,吩咐人把她身上的蛇腥味洗净,又送去书房。
他知道,“你不是想念书识字吗?”
窗外月色荧荧,窗内灯火葳蕤,而她缩在桌角,一块阴影下,而阴影也无法庇护她。
“伺候好了,就教你。”
黎朝朝抱头,想起亲人死时那个雨夜的苦痛,她谁也不想面对,遇见的,是一样坏的人。
她究竟错在何处?
她永无摆脱之日。
她只不过是长了一张像别人的脸。
她哭嚎着抓脸,想毁掉,被唐钦制止。
他恶声恶气:“贱人!”
“你也配?你也配对我甩脸?你以为你是文瑶郡主吗!”
唐钦骂她是宁肯烂脸都不愿上榻。
黎朝朝抱着桌腿,竭力将自己拧成一小团,死死不放手。
“啊——”
她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复又被人拖走,关进蛇室。
怎么会有这么冷的地方,远甚过冰天雪地。
黎朝朝两片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等蛇爬上身后她又连滚带爬、龇牙咧嘴地腾挪。
没有一处下脚之地,和以前露天流落一样。
黎朝朝祈祷爹娘带走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团聚。
死真的是很难的事吗?
会比安安生生活下去还难吗?
她扯攥着头,头皮痛麻的感觉会比被蛇沾身要好,会让她清醒一点,也只是丁点。
她还是控制不住撕咬喊叫的冲动。
她这样和置身虿盆有多大的区别呢?这难道不是酷刑?
“啊啊啊!!!!”
室内不辨曦夜。
所以黎朝朝一直不知道那到底是多久,让她脱力,而手指还倔犟地抠挠着门板。
她惊得花容失色、冷汗涔涔,唐钦碰一下她她就尖声叫起来。
“啊——”
“杀了我!杀了我——”
“……呜呜呜呜。”
她在地上爬,和虫蛇走兽一样地爬,懵懵懂懂,而仅剩警戒和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