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冬雨初歇,因为一只名为bpe的卡斯珀章鱼,霍舟砚的世界飘落漫天大雪,寒冷缓慢冻住四肢,一层又一层冰霜凝聚,筑起厚厚高墙,一点点圈裹自己,也隔绝外界试图侵入安全领地的人。
命运是循环的死结,霍舟砚在民熙年是死在冬日里,今天也注定无法走出凛冬。
霍舟砚拨掉梁述的手,面露死气,果决扣动扳机。
“咔哒——”
“砰——”
子弹绝情破膛。
爸爸妈妈,我要忘本了
千钧一发之际,梁述抱住霍舟砚手臂,猛地用力推开,弹道偏移,打碎床头柜上有裂、用胶水黏住的星星玻璃瓶,里面装着过期几年的橘子糖。
霍舟砚丢枪,踉踉跄跄跑到床头边,像四年前那样,四肢如中风般扭曲,抽搐拾起一片片稀碎的玻璃,四处滚落的橘子糖。
梁述冲过去,握住霍舟砚手腕,虚声制止:“霍舟砚,你不要捡了,会受伤的。”
霍舟砚置若罔闻,狠狠甩掉梁述的手,蒙头继续捡,玻璃渣子深深划破他掌心。
梁述不知道怎么办,霍舟砚看起来似乎精神失常了,他凭直觉紧紧抱住霍舟砚,轻轻说:“霍舟砚,我会给你买新的橘子糖,买很多,买最好的。”
霍舟砚闻言停止动作,身体抖得厉害,以极其怪异、依赖的姿势伏在梁述肩头,像倦鸟栖林。
梁述安抚顺alpha的背,“你是生病了吗?”
霍舟砚不应声,鼻尖抵着beta空落落侧颈,紊乱的气息趋于平缓,眼皮沉重阖上。
梁述费劲将霍舟砚拖到床上,alpha长手一箍,梁述倒进他坚挺的胸膛,被搂得有些许窒息。
他怕霍舟砚着凉,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个严严实实。
天色暗沉,偃歇的雨有一阵没一阵下,雨声嘀嗒,霍舟砚慢慢放松、入眠。
听着头顶上方均匀的呼吸声,梁述想了想,决定去找医生,他稍微动一点,霍舟砚警觉将长腿搭到他小腿后,钳制得更紧。
梁述变成章鱼,从alpha怀里钻出去,霍舟砚拧眉,梁述拿了自己的外套让alpha抱,蹙起的眉峰才舒展。
他蹑手蹑脚出门,到了门口,以最快的速度找来老中医。
钱三乾迅速处理霍舟砚手掌的伤口,又给他施了针灸,疏通经络。
梁述等钱三乾忙完,小声问:“霍舟砚怎么了?”
“小砚有厌世厌己的情况,你是不是激他了?”
“霍舟砚和我吵架,”梁述老实巴交道,又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钱三乾叹气,“小砚这是狂躁后遗症,以前是轻微态,吃药还能控制,自从你离开后,病况越来越严重,时常有自杀行为,吃药效果作用不大。”
[自杀]二字份量极重,瞬间压得梁述喘不过气,“那霍舟砚……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有个录音笔,里面记录了你们部分日常对话,发病时就会播放这些对话,以此稳定情绪。”
“他的病能治好吗?”
“很难说,”钱三乾不敢担保,保守说:“倘若长期处于良好氛围中,也许会有所好转。”
说着,钱三乾拍拍梁述肩膀,语重心长地委以重任:“小砚不是在正常的家庭环境长大,心理上有点缺陷,你多多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