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又联想起了之前,眸色此刻在昏暗的车厢内瞬间变得深不见底。
京熠抬眸看向前面,慌乱乱瞟的赵叔无意中与他对上视线。
眼观鼻鼻观心,冷汗涔涔,赵叔突然福至心灵,将隔板缓缓升了起来,隔绝了后座的一切动静。
要了老命。赵叔都有点腿软,他看到了啥。
男的和男的!
老赵是去年被分配给京熠开车的。听说这京家少爷一到子公司大刀阔斧,雷霆手段,整治公司老人那叫个服帖。说实话他一开始比较怵,但想想他就一个开车的,也整治不了他哪去。
老赵自然也是见过印清云。听说是自家老板的宝贝疙瘩,他当时以为是个女的,没成想见了本人,好看是真好看,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怎么就成宝贝疙瘩了?吃瓜吃全套,原来就是京印两家关系好,两小的从小就在一起,感情好也是正常。
就是平常相处下来是不是过于腻歪?
老辈直男思想根深蒂固,没有细想,只觉得关系过于好的缘故。直到刚刚还有什么不明白?
赵叔认知震荡,但凭借多年开车经验,车速依旧又快又稳。
只是送到之后倒没有再提出帮忙送印清云回去,整个人显得精神恍惚,又连忙开车离开。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已经算深夜。电梯来往人流不多。
京熠抱着印清云,刷卡进了电梯,直达,指纹解锁,门应声而开,将印清云放在卧室的床后,再去给他煮醒酒汤。
印清云之前没醉过,他偶尔会喝一点酒,但那时京熠照样给他做醒酒汤,更别说现在。
等京熠再回到卧室,印清云已经睡得不省人事。换下来的睡衣也不知道怎的卷到了胸口以下,露出一截劲瘦柔韧的腰腹,皮肤在卧室柔和的暖光下白得晃眼,还泛着酒后淡淡的粉色。
京熠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色深沉。他一开始就是带着愠的,现在程度加深,或许因为那条刚刚盖在身上又被印清云踢开的毯子。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去了卫生间,用温水浸湿了毛巾。
回到床边,他擦去印清云脸上沾染的些许酒气和薄汗。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甚至有些用力,尤其是那双他平时牵过无数次的手,仿佛要擦掉什么不愉快的痕迹。
京熠想,印清云一点也不听话。
又为他开脱,他没错,只是被人带坏了而已。教好就行。
有些恨恨,卧薪尝胆,等自己有名有份那天,他一定细数这些年印清云的罪行,然后让他一点点偿还。
现在不行。印清云被养的娇纵,从小身体原因,无论是印家还是京熠都对他百依百顺,尤其是京熠,要星星,月亮和银河都给。
但凡他做出一点不符合印清云心意,那连结的小船摇摇欲坠。
就比如现在。
因为之前在车上印清云因为热撕扯自己的衣服,被京熠低声斥责了一句。甚至不算斥责,简单“别乱动”三个字,仅仅算语气不是特别好。印清云便不搭理他。
被喊醒的印清云意识并不清醒,睫毛低垂,在皮肤上投下阴影,嘴抿成一条直线。他距京熠一米远,对方靠近一点,他退一大步。
娇纵又记仇。
京熠有些好笑。他想自己是真的没救,觉得这样的印清云依旧特别可爱。
情人眼里出西施,一百种的印清云有一百零一种京熠喜欢他的原因。
“我错了。先把醒酒汤喝了行不行?”无论哪种原因先道歉就对了。
印清云没吭声,只是用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瞪着他,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怎么才能原谅我?我现在就去做。”
印清云似乎听进去了。他眨了眨眼,长睫颤动。
他看京熠那张写满无奈和纵容的脸。目光游移,最后,落在了京熠被他弄皱了的西装上面。
之前在车上,指尖触碰到那片紧实皮肤的触感,隔着衣料不甚清晰的记忆,此刻模模糊糊地翻涌上来。
他想了想,然后抬起眼,看向京熠,提出了他的“和解条件”:
“那你给我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