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深蓝色的原液注入南光血管的瞬间,病房内所有仪器的警报声骤然停歇。
死寂之中,婴儿体表的幽光如潮水般迅退去,仅余胸口一点蓝星随着呼吸微微明灭。
林晓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孩子温热的皮肤,却意外触碰到皮下针尖般的硬粒——仿佛冰晶在血脉中悄然生长。
“晶体化……”
主治医师紧盯着显微镜,声音嘶哑地说道,
“他的细胞……正在矿化!”
时间在那一滴深蓝融入南光血脉的瞬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凝滞。原本刺耳至极的仪器警报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掐断,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病房内陷入一片落针可闻、近乎真空的死寂。
所有人——医生、护士、安保、赵锋、老爷子,甚至怀着最后一丝疯狂决绝的沈逸,都屏住了呼吸,心脏似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攫住,目光死死锁定在林晓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覆盖南光全身、如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光芒,如同退潮般迅收敛、黯淡、最终消失。
前一秒还笼罩在非人辉光中的婴儿,此刻安静地躺在母亲的臂弯里,皮肤恢复了温软的粉白色,只有胸口正中心,留下一点微弱如星尘的蓝色光点,随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极其微弱却规律地闪烁着。
“心率…o……o…稳定了!”
“血氧!回升至正常范围!”
“体温c!警报解除!”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后,监护仪器重新恢复运作,出平稳的电子音,医护人员难以置信的惊呼也随之响起。
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要冲破病房的天花板。
林晓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眩晕感袭来,她的身体晃了晃,全靠身后的护士扶住。
她低下头,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南光温热的脸颊上。
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脸颊贴上孩子的额头,感受着那失而复得的、真实的生命温度。
“南光…我的南光…”
她泣不成声,一遍遍呼唤着孩子的名字。
沈逸紧绷的身体仿佛被抽掉了骨头,踉跄一步,单手撑在冰冷的金属仪器台上才勉强站稳。
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衬衫,冰冷的黏腻感紧贴着皮肤。
看着妻子怀中安静下来的孩子,那一点微弱却顽强跳动的蓝色星芒,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后怕席卷全身。
赌对了?
真的…暂时赌对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支被自己放回金属箱、空了一小截的试管,深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父亲留下的东西……救了南光的命?
还是……埋下了更深的隐患?
“沈总…”
周毅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如释重负,上前一步想要扶他。
沈逸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目光锐利如刀,转向脸色依旧铁青、但眼神中同样难掩震惊的赵锋。
“十分钟。”
沈逸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时间刚好过去九分半,
“我儿子暂时稳定了。
赵队长,现在,我跟你走。样本失窃案,我全力配合调查,务必揪出那个栽赃的杂种!”
赵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眼前的一幕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但职责所在。
他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沉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带走!”
赵锋一挥手,声音瞬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两名特警随即上前,动作虽不粗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一左一右紧紧夹住了沈逸的手臂。
“沈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