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千里迢迢带回的“记忆晶体”,存放在沈氏集团地下三十米深处的屏蔽实验室。
这不是采取戒备森严的安保措施,而是出于对晶体本身的保护考量。
园丁压缩在其中的信息太过密集,如果意外释放,极有可能对近距离接触者的意识造成过载性伤害。
研究团队由沈晓娜带头,她给自己制定了极为严格的安全规程:
每天接触晶体的时长不过两小时,且必须有至少两位研究员同时在场,充当“意识锚点”,以防被汹涌的信息流吞噬。
“这就像深海潜水,”
她向团队解释道,
“你需要安全绳的保障,需要同伴的协助,更需要知道自己的极限所在。
这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是七十万年的地球记忆,我们的大脑,不是为这种信息密度而设计的。”
团队取得第一个重大现,便令所有人为之震撼:
稀晶不是自然矿物,而是园丁精心“设计”的生态调节器。
“更准确地说,它是意识-物质界面。”
沈晓娜在视频会议上展示分析结果,
“它能够让生物的意识与地球的生态意识产生共鸣。就如同…神经系统里的突触,连接着个体神经元与整个大脑。”
屏幕上呈现出晶体解码出的历史片段:
七万年前,东非大裂谷,稀晶微粒第一次从地底渗出,被早期智人无意间接触。那些微粒没有伤害他们,反而增强了他们对环境的感知能力——他们能够预知天气变化,能找到更安全的水源,甚至能与动物建立起微弱的共情。
“园丁在人类还是原始部落时就开始‘教学’。”
沈晓娜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敬畏,
“它播下希望的种子,静静等待我们进化到能理解它的那一天。”
更为惊人的是,记忆晶体里还蕴含着“预言”——并非具体事件,而是可能的路径走向。
园丁预见到了人类文明将会出现的两条分岔路:
一条通向与地球的深度共生,一条则通向生态崩溃后的文明倒退。
“稀晶是它的教学工具,
”沈晓娜总结道,
“同时也是它的…赌注。它赌人类会选择共生这条道路。”
会议结束后,楚澜清单独留下,向沈晓娜问道:
“晓娜,园丁有没有提及…结局?我的意思是,它教导了七万年,有没有想过倘若人类失败了该怎么办?”
沈晓娜沉默片刻:
“有。晶体里有一段…可以称之为‘应急预案’。如果人类文明走向不可逆的生态破坏,园丁将会启动‘重置协议’。”
“重置?”
楚澜清声音紧。
“不是毁灭人类,而是…隔离。”
沈晓娜调出一段抽象的图像,
“稀晶网络会形成全球性的共鸣屏障,把人类活动限制在现有的城市区域内,同时加恢复自然生态。
这就像把调皮的孩子关在房间里,让他看着花园重新焕生机,直到他学会不搞破坏。”
楚澜清脑海中想象那个画面:
人类被困在城市孤岛之中,眼睁睁看着荒野重生,却无法触碰。
“它给了我们最后的机会。”
她轻声说。
“而且这个协议有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