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户部以“整顿钱庄票号秩序”为名,展开了行动。
经过沐风的指引,核查的重点迅锁定在平日与博古斋、万里行车马行等铺面有大量、频繁资金交易的钱庄上。
户部侍郎要求调阅其近一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大额流水账目,并“请”几位关键的账房先生到户部协助厘清。
这不过寻常动作,但于那些钱庄而来,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种种迹象,让这几家钱庄如坐针毡。
很快,他们不约而同地采取了自保措施。
一方面,对于未结清的可疑货款,加紧催收。
另一方面,对于新的、尤其是来源不明的大额存入业务,变得异常谨慎,甚至直接婉拒。
就这样,对方资金流转的压力增大,很快便影响到了江南。
赵文正府邸。
寸锦轩沈东家面色忧郁地坐在下,苦着脸道:“赵公,京城那边的款,这个月只到了一半,且不说咱们囤的那些货都是真金白银压着的,就护院、还有各处打点的开销,每日都不是小数,这资金链……眼看就要断了。”
赵文正捻着胡须,紧皱眉头,一言不。
京城资金吃紧的消息,他也刚收到。
朝廷从银钱方面下手,可以说是直接卡住了他们的咽喉。
沈东家心中着急,继续道:“后院的那批护院,说好了月底足饷,这都延迟好几日了,底下已经开始嘀嘀咕咕,今早还有两个刺头嚷嚷着不干了,这些人可不是普通伙计,都是有些拳脚功夫的,万一闹起来……”
“慌什么!”赵文正呵斥道,“些许银钱周转不灵,就自乱阵脚,成何体统!京城那边,自有上头应对,江南这边我们经营多年,难道就被这点小事难住了?”
沈东家张了张嘴,一时无法辩驳。
“非必要的开支一律削减,护院的饷银先一半,安抚住!”赵文正沉声道,“朝廷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会让朝廷安生,是时候给那位天子添点乱了。”
很快,两股暗流开始涌动。
京城之中,那几家被重点核查的钱庄门口,聚集了一批面带忧色的储户。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询问自己存款是否安全,但渐渐的,人越聚越多,言辞也越来越激烈。
人群中几个眼神闪烁的汉子开始带头鼓噪。
“什么例行检查?分明是钱庄亏空了,朝廷要查封!”
“我们一家老小的活命钱都存在里面,要是没了可怎么活啊!”
“让他们给个说法,今天不让我们取钱,我们就去京兆府、去户部衙门讨说法!”
本就心有担忧的储户在有心之人的煽动下,恐慌开始蔓延。
人群开始朝着京兆府和户部衙门方向而去。
沿途又有“热心”之人不断散播“内幕消息”。
流言越传越离谱,人群也越聚越多,等到了京兆府门前时,已是黑压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