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剑蕴藏风雷之力点推向前,翻转起空气冽冽,却没有刺中目标,空寂之音伴随着剑响之声响彻山巅。
这一剑落空了?
明贺皱眉暗道一声不好,没有急着收剑身,只是凭着本能腾挪向右,睁眸眼前已经多了一张面容,一张勉强可以称之为人的面容。
白发白须,皱纹遍布,黑眸血光缭绕,面容狰狞,刀伤剑伤层层覆盖毁去原来的面容,只剩下了恐怖惊惧,他的身体也伤痕累累。
黑衣与血色并融,前胸破了个血洞,是自前贯穿到後的凌厉致命一击。
血衫黑雾,他站在古亭的另一边,以人族年迈修士的面貌气息做着形同魔族的杀戮,利爪尖长而锐利,光着脚丶披散着发,像极了人间的乞丐。
可是他并不像人族,不像活着的人族,而像是……某缕将散未散的残魂。
人族修士死後执念不散,便有可能化为残魂,留恋人世间。
他是吗?是剑魔山传说中的剑魔吗?
明贺目光渐深移步带动天地剑域,无论眼前人是什麽样的存在,她的首要之急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她可没忘记,他的出现是为了杀她。
虽然更像是无意识的杀戮。
“天地剑域?我也会!”
破破烂烂丶面目不明的老者嬉笑一声有些得意,他在明贺缩紧的眸光中慢慢擡起右手,指尖缓缓一点,不见任何光华闪烁,更没有气息震荡。
明贺立于原地却是“哇”地吐出一口血,心口起伏不定,右手手腕颤抖得不成样子,不过须臾一息,剑域已破。
这是什麽手段?
她骇然盯着老者,反应过来的第一动作是逃跑,她根本不可能是这个不知名存在的对手。
可是她也逃不掉。
老者笑嘻嘻在她漆黑的眼神注视里再度擡手轻轻一点,明贺于是心神恍惚再没有半点反抗的馀力,身体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嘻嘻,真好玩。”
老者疯疯癫癫笑了起来,围着明贺转了几圈似乎觉得有些无聊,踏着脚就要踩下去,要结束掉明贺的性命。
就像之前的数百年里他结束掉每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族的性命一样。
“嗡!”
明贺腰间的紫色商楼令猝然发出一道紫色幽光,将老者高高踏起的右脚抵挡住,复而光芒扩大将老者与明贺一起笼罩在内。
须臾幽光散去,明贺还是意识不明躺在古亭青石板上,双剑散落在旁。
老者却是立于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由血红转为清明,竟是明朗若清泉的澄澈。
那是一种饱经沧桑终于寻回初心的清澈。
“商楼令啊!”他半蹲身以指尖拈起那枚令牌,神情复杂到了极致,“原来已经到这般境地了。”还真是快啊。
“小家夥,很高兴见到你!”他如是说,立到山巅之极,看着漫天云海神情悠悠。
明贺恢复意识的第一反应是摸到身旁的惊影剑握在手里,睁眼的刹那已经起身站起,眼神锐利写满意气。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还活着,但既然活着,当然还要战斗。
不死,就不能丢开手里的剑。
“不必担心,你暂时是安全的。”苍老却清和的声音自古亭之外悠悠传来。
明贺诧异擡眸,看到之前一指破了她剑域的邋遢老者正立于山巅之极望着远处云海,以背对着她的姿态。
他此刻的气息,平和而悠长,半点不像之前只身掀动魔气的疯狂无状。
“你……”明贺低低开口,满心疑惑却不知从何开口,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若要杀她易如反掌,可她现在还活着,就说明他不想杀她。
既然不想……
“前辈知道四季花位于何处吗?”她开口问出来此的目的。
当然是四季花最重要,至于其他的,除却性命之外,其实也不值一提。
“你不问问我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先前为什麽要杀你?现在为何如变了一副模样吗?”老者回身看向明贺的眼神里有诧异。
“那些跟我有关系吗?”明贺不解,“你既然没打算杀我,我当然要问及四季花。”那本就是她来此的目的。
“至于其他的,前辈想说便说,不想说就不说。”反正跟她无关。
“我知道四季花在哪。”老者张张嘴似乎有被她一番说辞噎到,眉目间满是匪夷所思,“不过我不告诉你。”
明贺:“……”
“开个玩笑,不要当真。”老者洒然一笑,“想拿到四季花,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打败我。
第二,杀干净这座山上的天眼族。”
老者竖起两根手指笑吟吟,“你答应吗?”
“我似乎没有选择的馀地。”明贺敛下眉眼冷意闪过,再度擡眸时已经眼神幽幽如古井无波,“你是堕魔的剑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