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亲耳听到的,怎麽可能会有错?
还有游翎。
即使隔着面具,她也能清晰感知到他的自信狂妄,那是将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狠绝孤戾。
那麽多人族天才被抓进来,人族当然不会无动于衷。
这个道理游翎不会不明白,可是他还是这麽做了。
而且在人族展开行动的时候毫无防备,不像是措手不及,更像是一种放任自流?
难道真的不是阴谋吗?
明贺皱眉,眸底神色幽深,意识却愈发地模糊。
游翎那一剑偏了心口一寸,她没有生命危险,却终究不是毫发无损。
她快撑不住了!
明贺晃晃脑袋抓紧展轻衣的袖子,“展师姐,这一定是游翎的阴谋,他……”
她说到後面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要听不见。
可是展轻衣靠她极近,自然没有错过。
明贺说:“他很危险,一定要小心。”
展轻衣指尖点过终于割开血线,她没有擡头,而是就着原来的动作姿势俯身凑近明贺,眸色深深,在她耳畔低语,声音微弱似乎不存在,“如果,这是欲擒故纵呢?”
她顿了顿,心绪起伏在这一刻跳转到极致,沉默了很久才看向明贺。
女子身躯挺直姿势不变,惊影剑悬在她腰间轻摇,碧海剑负在她背上静默,眉眼沉敛流转锋芒,还是人族天骄的落落风采。
可是她闭着眼睛血迹顺唇角流下,分明已经昏迷过去。
于是也就没有听到这句话。
展轻衣眸色幽深闪烁,看着明贺默然不动,许久过後才幽幽叹了口气,扶起她越过血河,转瞬消失在残殿。
身後是一衆白衣人漆黑的眸光。
血河殿血河翻涌,满目血红遍布,却是再无生灵的气息,如同废土。
残垣断壁,黑暗笼罩,这里形同人间炼狱,却还是继续存在于浩瀚天地。
人族强者和九天阁都没有选择毁掉这座残殿。
明贺睁眸,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明灯漂浮于上,随着清风漂浮摇摇晃晃,光泽柔和藏星辰,是一盏很漂亮的灯。
她坐起身,心口处有疼痛丝丝缕缕缠绕,血迹已经止住,并没有生命危险。
明贺擡眸环视周围一眼,看到的是山河屏风高高立起,挡住窗外景色,只窥得见这间屋子的些许情景。
花木桌椅静立,一盏明灯,一方蒲团,一张软塌,是极为简单的布置。
耳畔依稀能够听到海浪奔涌之声,磅礴浩瀚携吞江之势。
这里,似乎是一座岛,一座位于海浪之上的岛屿。
惊影剑和碧海剑静静放置在软塌之侧的兵器架上,暗然敛微光。
明贺眼眸微闪,忍痛站起身将碧海剑负于背上,右手微微颤抖着握紧惊影剑,起身就往门外走,眉宇一点坚决。
直至撞上一具柔软的身躯,女子气息清幽,与师姐身上的檀木清香有些相似。
明贺擡头,对上女子天生冷淡的眸光,眸子底处满是不赞同和不认可。
“展师姐。”明贺摸摸鼻子低眸有些郝然。
“明贺师妹重伤未愈,就这般着急想要去哪?”展轻衣皱眉,看着她走动间开始渗透衣襟的血迹目光含着忧色。
“我想去北荒。”明贺依然低着头,可是语气里的坚决却是不容置疑。
“我还没有拿到四季花。”她昂着头神情认真,是严肃郑重视为承诺的坚定,“我说过,不会让师姐等太久。”
所以更要争分夺秒,一息都不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