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顶在后背,如同催命的符咒。高台上,荧光绿司仪的倒计时如同钝刀,一下下剐蹭着紧绷的神经:“十!九!八!”
那些“挑战设施”静静矗立在舞池边缘,锈迹和污血在闪烁的霓虹下泛着不祥的光泽。牢笼内传来压抑的咆哮和金属碰撞声;刀锋走廊的叶片旋转出尖锐的嘶鸣;毒气迷宫的绿雾缓缓蠕动;电流舞池的地面偶尔迸出一串刺眼的蓝白火花;重压测试台的液压装置出低沉的嗡鸣。
选择,必须在几秒内做出。而且,从黑衣人的姿态和司仪的语气来看,这很可能需要单人面对。团队协作,在当下的“展示”环节,或许不被允许,甚至可能招致更严厉的惩罚。
没有时间商议了!
“牢笼!”老赵突然低吼一声,在倒计时数到“五”时,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面具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燃烧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凶光。他选择直面最直接、最血腥的暴力对抗。他需要武器,而牢笼格斗,或许能让他抢到什么。
“电流!”几乎同时,老高也跳了出来,他指着那片不时迸电火花的舞池区域,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扭曲笑容,“这个够劲儿!老子跟它比划比划!”他似乎被之前绝境逢生的刺激和这疯狂的场面彻底点燃了某种冒险因子,选择了看似最不可预测、但也可能最“炫技”的挑战。
老潇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目光快在毒气迷宫和重压测试台之间扫过。最终,在倒数到“三”时,他指向了毒气迷宫。显然,他认为分析环境、寻找规律、对抗非物理性威胁(毒气)更适合他的风格,且重压测试台看起来过于依赖纯粹肉体力量,不确定性更高。
老于脸色苍白,他下意识地向老方靠了靠。剩下的选择,刀锋走廊和重压测试台,都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他并非战斗人员,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考验都缺乏信心。
“二!”
就在最后时刻,老方做出了决定。他先是用力拍了一下老于的肩膀,然后指向了重压测试台,并用口型快说道:“坚持住!感知压力变化!想象那是大地!”接着,他自己猛地转身,指向了最危险的——刀锋走廊!
“刀锋,我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时间到!”司仪尖叫一声,如同令枪响。
数个黑衣人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做出选择的五人分别推向他们指定的设施。其他尚未选择或犹豫的幸存者,迎接他们的是毫不留情的枪声和倒地声。
老赵被推向一个牢笼。铁门打开,里面是一个浑身覆盖着粗糙金属板、关节处伸出尖锐骨刺、双目赤红、流着涎水的“改造人”,它低吼着,朝老赵扑来。老赵眼神一厉,手中紧握的电击器和金属片,就是他全部的依仗。
老高被推上电流舞池。脚下的金属网格瞬间通电,蓝白色的电弧如同毒蛇般窜起!老高怪叫着跳开,开始在那片不断随机放电的区域里,以一种滑稽又惊险的方式“舞蹈”起来,试图跟上那毫无规律可言的电流爆的节奏。
老潇被塞进了毒气迷宫的入口。厚重的塑料门在身后关闭,视野立刻被浓稠的绿色雾气充斥,能见度不足两米。刺鼻的、带着甜腥和腐蚀性的气味直冲大脑。他立刻屏住呼吸,依靠之前观察记下的外部结构印象,结合对空气流动(微弱)和地面痕迹的判断,开始艰难地摸索前进,同时抵抗着毒气带来的眩晕和幻觉侵袭。
老于则被带到了重压测试台。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方是巨大、缓缓下降的液压板。他被要求站到中央。随着一阵加压的嘶鸣,无形的巨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身体!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要被压扁。他闷哼一声,双腿打颤,几乎要跪倒。但老方的话在耳边回响——“感知压力变化!想象那是大地!”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痛苦,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这股“压力”的感知中。那并非纯粹的物理力,其中似乎混杂着某种扭曲的、带有情绪色彩的“规则”——蔑视、碾压、想要将一切压垮的暴戾意志。他尝试用自己“生命共鸣”的特质,去感受、去适应,甚至……去想象自己是一棵扎根大地的树,承受风压,但绝不折断。
而老方自己,则站到了“刀锋走廊”的入口前。
这是一条大约二十米长、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两侧和顶部的墙壁上,布满了数百片高旋转、毫无规律运动轨迹可言的锋利合金刀片!它们并非固定旋转,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时而加,时而减,时而交错划过,时而又诡异地静止片刻。通道的地面也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随机凸起的金属钉板和可能打滑的油污。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小门,似乎是出口。
没有规则说明,没有安全提示。要么通过,要么被切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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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他体内的“秩序之种”在微微热,“洞察”能力提升到极致。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站在入口处,全神贯注地“观察”。
在他的“洞察”视野中,那些狂乱飞舞的刀片,不再仅仅是物理威胁。它们的运动,似乎受到几种不同“规则”的驱动:
基础物理规则:旋转度、惯性、轨迹起始点。
“娱乐”干扰规则:某些刀片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加、变向或短暂静止,仿佛在“戏弄”挑战者。
“能量场”规则:整个走廊似乎笼罩在一个微弱的、不断波动的能量场中,这个场会影响刀片的运动,甚至可能干扰挑战者的平衡感和判断力。
“概率”或“随机数”规则:部分刀片的运动看起来完全随机,无法预测。
纯粹的观察和计算,在这种复杂多变的规则叠加下,几乎不可能找到一条绝对安全的路径。必须将观察、计算、直觉、以及对“规则”本身的感知和微调结合起来。
老方动了。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在“洞察”捕捉到入口处三片刀片恰好形成一个短暂(不足o秒)的错位间隙时,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入!
“唰!”一片刀片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割破了本就破烂的衣物,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但他已经穿过了第一道“关卡”。
进入走廊,压力陡增!狂乱的刀锋破空声在狭小空间内被放大,震得耳膜生疼。脚下的钉板和油污更是增加了移动的难度和不确定性。
老方将精神集中到极限。他的眼睛紧盯着前方和两侧的刀片,大脑如同频的计算机,疯狂处理着“洞察”传来的信息——每一片刀片的实时位置、度、可能的变化趋势、以及那笼罩全场的能量场的微妙波动。
左三步,低头,侧身滑步,踩左侧凸起避开下方横扫的刀片,在头顶两片刀片交错的瞬间蜷身通过,落地后立刻向右前方扑倒,翻滚,避开右侧突然加刺来的三片刀锋……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优雅,充满了狼狈和惊险,如同在刀尖上跳着一支死亡之舞。衣物被割出一道道口子,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渗出。但他总是能在千钧一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切割。
这不仅仅是反应度和身体素质。更是对“混乱”中短暂“秩序间隙”的精准捕捉和利用。他的“秩序之种”在此刻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它并非直接控制刀片,而是帮助老方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由不同规则冲突、抵消或偶然协同所产生的“安全窗口”,哪怕这个窗口只有零点几秒,且位置刁钻。
同时,他开始尝试一种更加冒险的策略——用自身微弱的“秩序”意念,去“干扰”那笼罩走廊的能量场。
他无法改变能量场的整体结构,但他现,当他将精神极度凝聚,并将“秩序之种”那种“梳理”、“稳定”的意念,如同细针般刺向能量场中某些特定的、波动的“节点”时,能引起能量场极其短暂的、局部的“紊乱”或“迟滞”!
这可能导致附近一两片刀片的运动出现预期之外的微小偏差!有时是好事(创造了更宽的缝隙),有时却是坏事(让原本安全的路径出现新的刀锋)。这如同在已经极度复杂的赌局上,又增加了一个自己无法完全控制的变量。
但老方没有停止。他必须掌控更多变量,哪怕风险更高。因为纯粹的被动适应,在这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诡异的刀锋阵列中,迟早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