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合成女音还在播放着规则片段、斗兽场的咆哮与撞击声透过铁栅栏隐隐传来、迷宫的几何图案疯狂闪烁、压力舱的耳语与重压持续低鸣——就在五条分线各自绷紧到极限、生死悬于一的刹那——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最高音量下的信号干扰和玻璃破碎混合在一起的尖啸,同时、毫无征兆地在五个不同空间内、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甚至在“钢蝎”设施的某些监控屏幕上,猛然炸开!
这尖啸声越了物理声音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和精神意识的粗暴“中断”与“覆盖”!
老方所在的观察室内,那些模拟规则片段的能量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墙壁上的数据流光彩灯疯狂乱闪,随即大半熄灭,冒出细微的电火花!合成女音的播报变成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电子杂音。
老赵和老高正与“石头”、“跳蚤”以命相搏,这突如其来的尖啸让所有人动作一滞!“石头”捂着头出痛苦的吼叫;“跳蚤”一个趔趄,骨刺差点划到自己;老高更是被震得眼前一黑,差点被“跳蚤”趁机得手。连斗兽场上空的广播都爆出一阵噪音。
老潇面前疯狂闪烁的图案和光路如同断电般瞬间消失,整个白色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应急红灯凄惨地闪烁。那催命的倒计时也停了。
老于在无尽的黑暗与重压中,那摧残精神的耳语和持续增加的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掐断!压力骤减(虽然并未完全消失),耳语消失,只剩下死寂和舱体因能量中断出的低沉嗡鸣。
紧接着,那个他们无比熟悉、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气急败坏、甚至有些抓狂意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五人(以及可能波及到的整个小范围区域)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系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幽默或戏谑,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咆哮的怒火与无奈)】:“都他妈的给我回来!!谁让你们兵分两路的了??啊?!一个个伤得跟破布娃娃似的还他妈分头往火坑里跳?!嫌死得不够快是不是?!钢蝎这破地方的‘规则污染浓度’和‘数据纠缠度’都他妈快爆表了!你们再这么各玩各的分散‘变量’,信不信下一秒整个实验区的‘剧本’直接崩成不可名状的混沌团,把你们连同这鬼地方一起卷进去扬了?!啊啊啊啊啊!全乱套了!!”
系统的怒吼仿佛带着实质的冲击力,震得五人耳蜗嗡鸣,连身上的伤痛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家长式咆哮”惊得暂时忘了疼。
“我……我们也不想分啊……”老方躺在观察台上,下意识地在心里弱弱地回了一句。
【系统(喘了口气,仿佛在强行平复数据流的暴动)】:“闭嘴!听我说!现在!立刻!马上!放弃你们那些狗屁倒灶的‘测试项目’!脑子里给我想着一件事——汇合!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滚到一起去!”
汇合?在这戒备森严、迷宫般的“钢蝎”设施里?他们现在重伤被囚,分散各处,怎么汇合?
仿佛读出了他们的心思(或者说,系统根本懒得猜),那声音继续吼道,但语气稍微冷静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系统】:“指望你们自己摸过去?等你们找到彼此,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听着,我,你们亲爱的、操碎了心的、大姐姐一样的系统引导者,现在给你们开个后门——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再乱搞下去,本世界的‘防火墙’和‘观测协议’都要被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折腾出永久性损伤了!”
【系统(语极快)】:“接下来三十秒内,我会暂时、强行干扰‘钢蝎’设施第七区(你们所在的这片老鼠洞)的局部监控与门禁系统,并给你们每个人脑子里塞一张极其简陋、且随时可能被修复的临时路径图!路径终点,是第七区的一个废弃物资中转管道交汇点,坐标我已经标记。”
【系统】:“你们的任务,有且只有一件——在干扰消失前(最长三十秒,可能更短),想尽一切办法,按照路径图,冲到那个汇合点!”
【系统(语气严厉到近乎狰狞)】:“我不管你是爬是滚是把自己当炮弹射出去!我不管你是用牙咬开锁还是用尿滋短路控制器!我不管你是装死骗过守卫还是把追兵引到别的坑里去!我只要结果——三十秒(或更短)后,我要在那个该死的管道交汇点,看到你们五个,一个不少地给我杵在那儿!”
【系统】:“记住,这是唯一指令!完成了,我们还能接着玩。完不成……(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空洞)你们就永远留在这个‘规则垃圾场’里,当‘钢蝎’的永久展品吧。现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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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字落下的瞬间,五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开了一团极其混乱、但关键节点异常清晰的“路径信息流”!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一张潦草到极点、且不断被橡皮擦涂抹的地图,硬塞进他们本就因伤痛和疲惫而混沌的脑子里!
几乎同时——
“哔——!警告!第七区监控网络出现未知干扰!门禁系统c至f段逻辑错误!能量波动异常!启动应急协议!”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设施第七区各处响起!红灯疯狂闪烁!
机会!系统用“违规操作”硬生生给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虽然这道口子可能转瞬即逝,且必然引来“钢蝎”更猛烈的反应!
没有时间犹豫了!
观察室:老方身上的磁性锁扣因为能源波动而“啪”地一声弹开!他忍着剧痛翻身滚下金属床,按照脑中那混乱路径图的第一段指示——右转,冲出门(门禁失效),左转进入维修通道——跌跌撞撞地扑了出去!走廊里警报尖啸,但几个关键的气密门果然处于开启或半开启状态!
斗兽场:广播和部分灯光因干扰失灵。“石头”和“跳蚤”也被警报和混乱惊扰,攻势稍缓。老赵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缠斗,一把拽起还有些懵的老高,按照脑中路径指示——冲向场地边缘某个之前被铁板遮住、此刻因门禁错误而露出一条缝隙的排水管道入口——两人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管道内恶臭扑鼻,但确实是路径的一部分!
迷宫测试室:黑暗与警报中,老潇凭借过人的方向感和对脑中路径(虽然模糊)的强行记忆,摸黑冲向记忆中出口的位置(门似乎因故障未锁死),撞开门后,按照路径指示——进入一条闪着应急绿光的狭窄通风管道——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压力循环舱:压力骤减,舱门因系统故障“嗤”地一声泄压打开!老于如同从深海中被打捞出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七窍的血污更加骇人。他强撑着,按照脑中那个不断闪烁、几乎要消失的路径点——爬出压力舱,右拐,钻进旁边一个敞开的、标有“废弃物”字样的滑道——毫不犹豫地滑了下去!滑道内一片漆黑,充满刺鼻气味。
五个人,五条狼狈不堪、危机四伏的亡命之路!
走廊里传来黑衣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抓住他们!别让实验体跑了!”
维修通道内有自动防御设施被激活的嗡鸣!
排水管道前方传来水流和可疑的生物蠕动声!
通风管道狭窄,爬行艰难,且不知通向何处!
废弃物滑道尽头可能是粉碎机,也可能是堆积场!
但没有人停下!系统的咆哮、脑中那转瞬即逝的路径、以及身后追兵和前方未知的威胁,共同化作了最原始的驱动力——活下去!汇合!
老方撞开一扇虚掩的防火门,闯入一条堆满废弃机械零件的走廊,按照指示需要穿过这里抵达垂直管道井。
老赵和老高在恶臭的排水管中趟着齐膝深的污水,拼命向前,前方隐约有光亮和路径指示的“向上”箭头。
老潇在通风管道中艰难转向,肺部因毒气后遗症和剧烈运动火辣辣地疼,但他死死盯着前方一个通风栅格的微光——那是出口!
老于从滑道摔进一个堆满破损仪器和生物废料的垃圾堆,浑身沾满粘稠恶心的东西,但他立刻爬起,看向脑中路径最后一段——穿过这个垃圾处理间,推开那扇锈蚀的应急门!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在飞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警报、追兵、陷阱和身体极限的哀鸣。
十五秒……二十秒……二十五秒……
五条亡命之路,在“钢蝎”设施第七区错综复杂的钢铁肠道中,向着同一个坐标点——那个标记为“废弃物资中转管道交汇点”的地方——疯狂汇聚!
“哐当!”老方踹开管道井的检修门,顺着生锈的梯子向下滑去!
“哗啦!”老赵和老高从排水管一个出口跌出,落入一个相对干燥但布满灰尘的旧管道。
“咔嚓!”老潇用找到的一根铁条撬开了通风栅格,跳进一个灯光昏暗的圆形管道连接室。
“吱呀——”老于用尽最后力气,推开了那扇几乎锈死的应急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