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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悖论回廊与不速之客（第1页）

能量薄片带来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持续作用，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添了几根耐烧的干柴。伤口依旧疼痛，但至少有了行动的力气。老于在抗感染剂和净化水的作用下，呼吸平缓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死灰。

浅滩上，污水缓慢拍打着锈蚀的金属废料。头顶是遥不可及的池壁和那个黑洞洞的坠落管道口。唯一的“收获”——那根沉重的“样本-o”金属管，静静地躺在垃圾堆中，暗哑的纹路在微弱天光下若隐若现，散着无声的重量和诱惑。

携带，还是丢弃？

老方的手指拂过冰冷的管身。“钥匙”的温热感如同心跳，与这金属管内部的某种存在隐隐呼应。笔记里的话在脑海中回响：“……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炸弹’……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它……”

“带着。”老方抬起头，看向同伴们，声音沙哑但坚定，“它和‘钥匙’有关，可能是我们理解这个世界、甚至对抗‘钢蝎’的关键。风险很大，但丢掉它，我们可能永远失去一个机会。”

老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笔记提到它能引‘规则排异’，连‘狂欢引擎’都无法同化。这或许意味着，在某些情况下，它能干扰甚至破坏‘钢蝎’赖以控制这个世界的那套混乱规则。可以作为一种潜在的‘杀手锏’或‘护身符’，但必须极端谨慎，不能轻易触。”

老赵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的肩膀，咧嘴道：“死沉死沉的，但……值了！万一能用它炸了那群狗娘养的老巢呢？”

老高则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昏迷的老于，又看了看那根管子：“晃晃悠悠的……带着这么个定时炸弹跑路？咱们现在这德行，能行吗？”

“不带着，我们也没多少路能选。”老方看向周围绝望的环境，“这东西既然被藏在这里，说明这个处理场深处，或许有别的秘密或出路。那个‘技师’可能暗示了这一点。我们必须离开这个池子，而它，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意见统一。携带“样本-o”，但要严加看管，非不得已绝不触动。

接下来是出路问题。池壁光滑陡峭，攀爬无望。几个巨大的排水口吸力强劲，直接游过去是找死。唯一的希望，是那个半堵塞的、相对较小的排水口，就在他们浅滩斜对面不远处，水流相对平缓，且似乎……隐约有气流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更浓重的腐败和金属气味，但并非完全的死寂。

“那个小排水口，可能是通往处理场更深处的管道，也可能是维修通道。”老潇分析道，“有气流，说明不是完全封闭。但里面情况未知，可能更危险。”

“留在这里是等死。”老赵简单明了，“游过去，看看。我开路。”

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再次检查了老于的状况，用找到的几块相对干净的破布（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经过净化水简单冲洗）给他做了些保暖和伤口遮盖。然后，将剩余的能量薄片和净化水小心收好。

最后，如何处理“样本-o”？它太沉重，不便携带游动。

老方目光落在浅滩堆积的垃圾上，看到一些断裂的塑料管道和韧性不错的合成纤维绳索（可能是废弃的输送带）。他灵机一动，示意大家帮忙。

他们用找到的塑料管和绳索，加上一些金属框架，迅制作了一个简陋的、可以半漂浮在水面上的“筏子”，将“样本-o”金属管牢牢捆扎在筏子中央，并用剩余的防水油布尽量包裹。筏子浮力有限，但足以减轻他们拖拽的负担。

准备就绪。老赵第一个下水，拖着简易筏子的一头，老方和老高架着老于，老潇在侧后方警戒，五人再次潜入冰冷污浊的池水，朝着那个小排水口奋力游去。

污水阻力依旧，水下视线极差。接近排水口时，能感觉到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吸力，以及从洞口吹出的、带着怪味的凉风。洞口边缘布满滑腻的苔藓和锈蚀，直径约一米，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老赵率先钻了进去，确认洞口内部没有突然的落差或障碍物后，示意其他人跟上。他们一个接一个，拖着载有“样本-o”的筏子，挤进了狭窄的排水管道。

管道内壁潮湿滑腻，布满了各种沉积物。空气污浊不堪，但确实在流动，说明另一端有出口。他们只能半爬半游，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筏子不时磕碰到管壁，出沉闷的响声，让人心惊胆战，生怕触了“样本-o”的不稳定。

管道并非笔直，弯弯曲曲，时宽时窄。有时需要潜入水下通过低矮处，有时又需要爬上略微倾斜的管段。体力在快消耗，黑暗和未知加剧了心理压力。

不知前进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暗淡的、带着病态绿色的荧光，从管道尽头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更加清晰的机器低鸣和液体滴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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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加快度，终于爬出了排水管道。

眼前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诡异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处理场的“分拣与临时储存区”。巨大的、锈迹斑斑的传送带纵横交错（大部分已停止运行），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各种垃圾——破碎的仪器、扭曲的金属构件、封装不明的化学桶、甚至还有一些被透明材料包裹、浸泡在浑浊液体中的、形态扭曲的生物组织或机械残骸，散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空间顶部很高，悬挂着一些残破的照明灯管，出不稳定的、滋滋作响的绿光，照亮下方这片腐烂的“宝库”。远处，隐约能看到更高的平台和更巨大的机器轮廓，以及一些缓缓移动的、造型笨拙的自动清理机器人或运输载具的灯光。

空气比沉淀池稍微“干燥”一些，但依旧充满有毒尘埃和化学挥物。地面上到处是油污、冷凝水和不明液体形成的小水洼。

暂时没有看到活人，只有机器的低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暂时安全……但必须找个更隐蔽的地方休整，处理伤口。”老潇低声道。

他们拖着筏子，躲到一堆由废弃集装箱和破损仪器构成的“小山”后面。这里相对避风，视野也尚可，可以观察一部分区域。

刚把老于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老方的“洞察”（经过能量薄片补充和短暂休整，恢复了一丝）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不协调的“规则波动”，从他们来时的排水管道方向，以及……从这片垃圾山深处的某个方向，同时传来！

不是“钢蝎”追兵那种混乱暴戾的气息，也不是处理场本身的腐朽衰败。而是一种……更加“纯净”、但也更加“僵硬”和“排他”的秩序感，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异物”！

几乎同时，他们听到了轻微的、仿佛金属关节精密运动的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

“隐蔽！”老方低喝，五人（连同筏子）立刻缩进集装箱的阴影深处，屏住呼吸。

只见从他们爬出的排水管道口，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高度约一米五、通体由某种哑光黑色合金构成、外形呈流线型、如同放大版昆虫与机械结合体的“侦查单位”！它有多对细长的、可多角度转动的机械肢，头部是复眼般的多镜头传感器阵列，闪烁着冰冷的蓝光。它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开始用传感器扫描周围环境，尤其是排水管道口附近的地面和水迹。

而从垃圾山深处，另一个方向，也出现了两个类似的、但体型稍大、背部带有疑似武器模块的黑色机械单位，它们呈搜索队形，正在缓缓朝这个方向推进！

这些机械单位的风格，与“钢蝎”那种粗犷、锈蚀、充满疯狂感的造物截然不同！它们精密、高效、冰冷，充满了某种……高度自律和排他性的“秩序感”！

“不是‘钢蝎’的……”老潇压低声音，眼中充满惊疑。

“是‘样本-o’引来的？”老高紧张地看着旁边那个被油布包裹的金属管。

老方的心脏狂跳。他想起了笔记中的话：“……能引‘规则排异’……”难道，这些黑色机械，是“样本-o”散出的那种特殊规则波动，在“钢蝎”的混乱场域中，如同灯塔般吸引来的……另一个“秩序”阵营的存在？！

它们是敌是友？是来回收“样本-o”的？还是被其规则特性吸引来的“清道夫”？

三个黑色机械单位已经接近他们藏身的集装箱堆。那个侦查单位似乎现了他们留下的水迹和拖拽痕迹，蓝光闪烁的频率加快，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缓缓举起了前肢——那里露出了一个微小的、但散着危险能量的射口！

而另外两个武装单位也调整了方向，武器模块开始充能，出低微的嗡鸣。

被现了！前有未知的黑色机械，后有随时可能出现的“钢蝎”追兵！

绝境，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