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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余烬通道与东行启程（第1页）

光门通道内部并非实体隧道。

没有岩石，没有支撑结构，甚至没有明确的上与下。五人（包括被老赵背在背上的老于）如同坠入了一片由流动的微光与数据流构成的湍急河流。淡金色的秩序符文碎片、暗紫色的混乱能量残渣、以及大量无法辨识的、扭曲的信息流，在这片非实体的空间中交织、碰撞、湮灭。

身体失重，感官错乱。耳边是呼啸而过的规则噪音，眼前是高闪过的、意义不明的破碎画面——有时是古老神庙的庄严仪式，有时是机械都市的冰冷生产线，有时又是血肉与金属疯狂融合的噩梦场景。

“操……这他妈是……哪儿……”老高死死抓着老方的胳膊，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快被晃匀了。

“别说话！稳住身体！”老潇在后方，试图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姿势，但他的声音在这片混沌中也显得扭曲失真。

老方强忍着精神透支带来的剧烈头痛和恶心，以及通道内混乱规则对“秩序之种”的冲击，努力集中最后一丝清明。他能感觉到，“钥匙”在胸口散着持续而稳定的温热，如同风暴中的小小灯塔，微弱地指引着一个方向——东方。同时，它也在某种程度上中和、过滤着周围最狂暴的规则乱流，为这支小队提供了一层薄薄的保护。

“跟着感觉……别抵抗……通道在自动输送……”老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隐约的一个“光点”——那是通道的出口，或者说，下一个“落点”。

通道的旅行似乎持续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时间的尺度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突然——

砰！哗啦！

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结结实实的撞击和滚动！五个人如同被呕吐物般从一扇突然在半空中打开、随即又迅消失的、不稳定的光门中“吐”了出来，重重摔落在一片坚硬、粗糙、布满砂砾和细小金属碎片的地面上！

“哎哟卧槽！”老高第一个惨叫出声，他的撬棍脱手飞出，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老潇落地时勉强做了个缓冲翻滚，但肩膀还是狠狠撞在一块突出的、生锈的金属构件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老赵在落地的瞬间，下意识地调整姿势，用后背和手臂护住了昏迷的老于，两人一起滚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老赵闷哼一声，感觉手臂火辣辣的疼，但老于似乎没有受到额外的撞击伤害。

老方则是最狼狈的一个。本就虚弱，落地时完全无法控制身体，脸朝下直接拍在了沙土里，呛得他剧烈咳嗽，嘴里全是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短暂的混乱后，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极其微弱的、某种规律的、低沉的机械嗡鸣声。

他们躺在地上，一时半会儿谁也没力气爬起来，贪婪地呼吸着这充满尘埃但至少“正常”的空气。

过了好一会儿，老赵第一个挣扎着坐起来，先检查了一下背上的老于——呼吸平稳，脉搏虽弱但规律，昏迷状态依旧，身上没有新增的外伤。他松了口气，这才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手臂上的擦伤。

“妈的……还活着。”老高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四处摸索他的撬棍，“我那宝贝撬棍呢……可别丢了……”

老潇捂着肩膀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老方撑起上半身，抹了把脸，甩掉头里的沙土，也开始打量他们被“吐”出来的这个地方。

【环境扫描（粗略）】

这是一个典型的、废弃已久的工业处理区边缘地带。他们所在的位置像是一条巨大管道（直径过十米）的断裂口附近，管道本身锈蚀严重，大半埋在地下或坍塌的建筑垃圾中。地面是混凝土碎块、金属残骸、玻璃渣和沙土的混合物，颜色灰败。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化学残留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光线昏暗。头顶不是天空，而是层层叠叠、锈迹斑斑的金属网格平台、断裂的传送带骨架和交错纠缠的粗大线缆，构成了一个压抑的“人工穹顶”。仅有几缕惨白的人造光（可能是远处仍在运作的某种照明设备）从缝隙中透下，勉强照亮这片区域。

温度偏低，带着地底或封闭空间的阴冷潮湿。

最重要的是——安静。不同于之前遗迹洞窟的圣歌回响、机械切割和高空轰鸣，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远处持续不断的、低沉规律的机械嗡鸣，反而衬托得此地更加死寂。

“这……是哪儿？”老高终于找到了他的撬棍，把它当成拐杖拄着站起来，“不是说向东吗？这他妈东到下水道里来了？”

“看起来像某个大型地下处理设施的外围……或者废弃部分。”老潇低声道，他指了指远处那些隐约可见的、更高大、更规整的建筑轮廓阴影，“那边可能还在运作。我们最好别靠近。”

老方没说话，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同时感受着“秩序之种”的状态。印记还在，但光芒黯淡，传递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亟需休整的“情绪”。不过，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钥匙”上时，那种指向东方的、模糊的牵引感依然存在，并且似乎比在通道内更加清晰了一些——指向正是这片废弃区域更深、更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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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没错。”老方睁开眼，声音沙哑，“我们还在‘钢蝎’的控制区……或者说，至少是他们的势力影响范围内。但这里应该不是核心区域，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他顿了顿，看向老于：“‘心印’说，要找到‘知更鸟’的印记……这种地方，他会留下什么印记？”

“标记？涂鸦？特殊物品？或者……某种只有特定人群才懂的‘暗号’？”老潇推测道，“拾荒者汉克他们提到过，‘知更鸟’是个神秘的技术员，喜欢在废弃设备和管道上‘刻刻画画’。或许我们可以留意那些不寻常的符号或痕迹。”

“先别管那么多，”老赵打断道，“老方你需要休息，老于需要更仔细的检查，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处理伤口、找水、找吃的。这鬼地方看着就不像有活人，但保不齐有别的‘东西’。”

这话提醒了众人。刚才的通道旅行和坠落消耗了他们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伤口在隐隐作痛，干渴和饥饿感也开始袭来。

“分组行动。”老方强打精神，“老赵，你负责警戒，顺便在这附近管道和废墟里简单搜索一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特别是容器，如果能找到点积水也好。老高，你和老潇一起，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向那个方向（他指了指东方，也是钥匙感应的方向）探索一小段距离，重点是寻找人工痕迹，特别是刻痕、涂鸦、或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新’东西，别走太远，以能听到互相呼喊为限。我留下来守着老于，顺便再……缓缓。”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老赵的近战和侦察能力适合搜索附近，老高的跳脱和老潇的沉稳互补，适合探索前方。老方需要恢复，老于不能没人看护。

“行，小心点。”老潇点头，捡起地上半截锈蚀的钢筋作为武器。

“得嘞，看老子给你们找出个宝贝来！”老高挥舞了一下撬棍，虽然脚步还有点虚浮。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踩着瓦砾，朝着东边那片更深的阴影区域摸索过去。

老赵则开始以坠落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左右的范围内，仔细翻找起来。他踢开破碎的水泥板，查看锈蚀的管道内部，甚至爬上那截巨大的断裂管道边缘向里面张望。

老方靠坐在一根半埋的、冰冷的金属柱旁，将老于轻轻平放在身边相对平整的地面上。他先检查了老于手腕的伤口——包扎的布条有些松散，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黑，但伤口周围并没有出现明显的红肿溃烂，那丝曾经浮现的淡绿色荧光也消失无踪。他重新紧了紧包扎，然后握住老于的手，再次尝试进行微弱的“生命共鸣”感应。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之前那种强烈的呼应，只能隐约察觉到老于生命体征的平稳，以及潜藏在深处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沉睡般的规则活性。就像一颗被埋藏的种子，等待着合适的条件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