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线:旧货交换区深处。
空气中弥漫的汗臭、劣质香料和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老高和老赵混迹在拥挤、嘈杂的人流中,尽量压低帽檐,动作自然却迅捷地朝着地图上标注的“专用通道”入口移动。
他们穿过一个售卖改装武器和生物强化剂的摊位时,眼角瞥见几个穿着深灰色斗篷、脸上涂着黑色油彩、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人,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群,尤其是那些行色匆匆、明显带着任务的守卫小队。
“‘渡鸦’的人。”老赵用极低的气声提醒,“他们在收集情报,或者……等待什么。”
老高点点头,没有多看。现在没空理会这些情报贩子。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个入口——一扇隐藏在巨大、锈蚀的通风管道拐角后面、覆盖着厚重油污和涂鸦的金属小门。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需要特定磁卡或密码的电子锁。
根据知更鸟的情报和从守卫尸体上搜刮来的零星信息,这条通道通常由凯恩的亲信使用,锁的密码定期更换。
“硬来?”老高摸着撬棍。
“试试这个。”老赵拿出从之前那个守卫身上找到的一个类似身份铭牌的小金属片,以及一个从知更鸟那里得到的、能干扰老旧电子锁的微型脉冲器。他将金属片贴在锁旁一个疑似感应区的位置,同时启动脉冲器。
嗡……
锁具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出轻微的“咔哒”声,但门并未打开。显然,铭牌权限不足或已失效。
“妈的。”老高啐了一口,准备强行撬锁。
就在此时——
“需要帮忙吗?两位……生面孔的客人。”
一个沙哑、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向武器。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脸上涂着黑色油彩的“渡鸦”成员,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正抱臂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渡鸦的人想干什么?”老赵的手已经握住了钢筋,眼神冰冷。
“放松,朋友。”那个“渡鸦”成员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只是看到两位似乎对这条……不怎么受欢迎的通道感兴趣。恰好,我们‘渡鸦’对‘收藏家’大人的一些小小‘爱好’和‘藏品流通路径’,也有些微不足道的了解。”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比如,我知道今天下午,因为某些‘外部干扰’和‘内部失窃疑云’,这条通道的备用机械密码锁被临时启用了。密码是‘凯恩’大人亲自设定的,一个他喜欢的、古老棋盘游戏的某个经典残局步数序列……也许,是‘王车易位’后的第三步?”
老高和老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个“渡鸦”成员,不仅知道他们的目标,甚至还可能知道密码?!他是谁?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帮我们?”老赵沉声问,没有放松警惕。
“投资。”对方耸耸肩,“‘收藏家’的统治让黑市的‘自由贸易’和‘信息流通’变得……充满不确定性。我们‘渡鸦’更喜欢多元化和一点小小的‘变数’。如果两位能在他的宝库里制造一点‘惊喜’,搅动一下这潭死水,对我们而言,是有利可图的。当然,如果你们能找到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并愿意分享……那就更好了。”
典型的投机者和情报贩子的逻辑。风险投资,押注“变量”。
“我们凭什么信你?”老高眯起眼。
“你们可以不信。”对方无所谓地笑了笑,退后一步,重新融入阴影,“但错过这个机会,你们恐怕很难找到第二条路进去。至于密码……试试看,又不会死。祝你们……寻宝愉快。”
话音落下,那个“渡鸦”成员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老高和老赵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王车易位后的第三步……”老赵快思索着知更鸟偶尔提过的、关于“剃刀”凯恩的零星信息——据说那家伙在疯狂杀戮之外,唯一的“雅好”就是收集和研究旧时代各种实体棋盘游戏,尤其是国际象棋。
他走到电子锁前。锁具是机械按键与电子验证结合的老旧型号,按键上除了数字,还有简单的方向箭头和功能键。假设“王车易位”代表某个初始状态或特定按键组合,“第三步”可能是指某个方向或数字。
没有时间详细推演。老赵心一横,按照最常见的“王车易位”走法(王向一侧移动两格,车越过王放在相邻格)在脑海中模拟,然后尝试将其映射到锁具按键上。他先按了代表“右移”的箭头两次(假设王右移两格),然后按下代表“左移”的箭头一次(车从左边移动到王右侧相邻格?),最后,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数字“”。
嘀——
锁具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绿灯亮起!
咔哒。
厚重的金属小门,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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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真蒙对了?!”老高又惊又喜。
“不是蒙,是赌。”老赵额头也见了汗,但他顾不上多想,“快进去!”
两人闪身钻进小门,反手将门轻轻关上。门后是一条狭窄、陡峭向下的金属楼梯,墙壁上只有应急指示灯提供着幽绿的光芒。楼梯盘旋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机油、化学试剂和……一种淡淡的、甜腻中带着铁锈的血腥味。
“‘废弃物处理间’就在下面……”老高压低声音,握紧了撬棍。
他们沿着楼梯小心翼翼地下行。越往下,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和化学品味就越浓,甚至还能听到隐约的、仿佛重型机械运转的沉闷轰鸣,以及……某种液体流动和泵吸的声音。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防爆气密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手动阀门。观察窗的玻璃内侧凝结着水雾和暗红色的污渍,看不清里面。
两人贴在门边,仔细倾听。里面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机械臂运作的液压声、传送带滚动的摩擦声、液体飞溅声、还有……极其微弱、仿佛被隔音材料阻隔的、非人的惨嚎和呜咽声。
老高和老赵的脸色都有些白。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废弃物处理间”那么简单,更像是……“收藏家”进行“藏品”后期“处理”、“加工”或者“惩罚”的恐怖车间!
“妈的,这疯子……”老高咽了口唾沫。
“别管那么多,找路。”老赵强迫自己冷静,轻轻转动阀门。阀门很沉,但并未锁死。随着“嗤”的一声泄压声,厚重的气密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了福尔马林、血腥、化学灼烧和肉体焦糊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两人强忍着不适,从门缝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