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风在废弃的厂房间呼啸,卷起的雪沫如同冰冷的刀片。
老潇和老高用破毯子和能找到的布条,将依旧昏迷但呼吸稍显平稳的老于牢牢捆缚在老高背上。老于的身体滚烫,但在那神秘淡金色光芒爆后,体温似乎没有继续攀升,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老潇手持削尖的木矛在前开路,老高背着老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陡峭的坡地,朝着锈钉巷的方向摸索。
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危险。失去老于的感知预警,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视觉和听觉。黑暗中,任何一点声响都让他们神经紧绷。他们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但更绕远的路线,尽量避开“野狗沟”和“血手帮”可能活动的区域。
与此同时,老方和老赵正沿着来时的大路,朝着锈钉巷全力疾行。寒冷的夜风刮在脸上生疼,肺部火辣辣的,但他们不敢停歇。老方手腕上的印记律动越来越急促,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与远方某种逐渐清晰起来的、微弱的“秩序回响”共鸣——那感觉,依稀与昨夜老于眉心爆光芒时,老方心悸瞬间感应到的波动有些相似。
“快到了!”老赵指着前方隐约出现的、锈钉巷边缘那些熟悉的破败建筑轮廓。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世界从纯粹的墨黑,过渡到一片冰冷的灰蓝。
就在锈钉巷主街与通向坡地的那条荒僻小路的交叉口附近——一个堆满建筑垃圾、半截破墙形成的死角——两队人马,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撞入了彼此的视线!
“方哥!赵哥!”老高第一个看到从主街方向冲来的两个熟悉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哽咽。
“老潇!老高!老于!”老方也看到了他们,目光瞬间锁定在老高背上那个毫无声息的人影,心猛地一沉。他和老赵立刻冲了过去。
黎明微弱的光线下,重逢没有欢呼。只有快交换信息的紧迫和看到老于惨状时的沉重。
“老于昨晚高烧昏迷,还引来了野兽,后来不知怎么……他额头冒了道奇怪的光,把野兽吓跑了……”老高语无伦次地快讲述,声音颤。
老方一边听,一边已经蹲下身,仔细检查老于的状况。呼吸浅促,额头依旧烫手,但脸色似乎比想象中好一点,没有死灰。他轻轻翻开老于的眼皮,眼珠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微光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腕,看向“秩序之种”印记。印记依旧黯淡,但内在的律动,此刻却与老于身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某种“余韵”,产生了清晰而和谐的共鸣!仿佛两根音叉,在敲击后出同频的振动。
这共鸣没有带来力量,却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和确认——老于还活着,而且他体内正在生某种深刻的、与“秩序”和“生命”都相关的变化。这不是普通的疾病,更像是一种……深度蜕变过程中的危机与阵痛。
“不是简单的生病。”老方抬起头,语气凝重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他的‘生命支点’特质,可能因为透支和外界刺激,正在生我们不知道的变化。昨晚那光……很可能与此有关。”
“那现在怎么办?”老潇急问,“必须让他退烧,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对,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躺下,想办法降温、补充水分。”老方迅决断,“坡地不能回了。‘血手帮’可能还在找我们。去城南?我们刚放弃了那里的工作……”
他快将他们在劳务市场的经历和放弃工作连夜返回的决定说了一遍。
“你们……”老潇和老高看着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的老方和老赵,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为了他们,探路小队舍弃了刚刚到手的希望。
“别说这些。”老方摆摆手,“现在,我们得决定下一步。带着老于,长途跋涉去城南不现实,他经不起颠簸。而且劳务市场那边,我们刚走,工作没了,住处也未必留。”
“去‘钉子帮’?”老赵提议,“疤哥欠我们人情,或许能找个角落暂时安置。”
“风险也不小。”老潇分析,“‘钉子帮’自身难保,而且人多眼杂,‘血手帮’可能也在盯着他们。”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默。天光渐亮,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他们这一群狼狈不堪、还背着昏迷病人的人,在空旷的街角显得格外扎眼。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老方目光扫视四周,最终落在远处那片巨大的、如同怪兽骨架般的废弃厂区。昨晚侦查时觉得那里危险,但此刻,那错综复杂的废墟、高大的厂房骨架、迷宫般的管道和坍塌建筑,或许能提供最紧急的、暂时的隐蔽。
“去那里!”老方指向废弃厂区边缘一栋相对完整、但窗户破碎、大门洞开的二层小楼,“那栋楼,看起来像是以前的办公楼或宿舍,应该能找到暂时遮风挡雨的房间。厂区深处危险,但边缘地带,白天或许相对安全,而且‘血手帮’未必会深入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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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目前看起来最可行的选择。没有更好的去处。
“走!”众人不再犹豫。老赵和方哥轮流替换老高背负老于,老潇持矛在前,老高手持木棍断后,五人迅离开街角,朝着废弃厂区边缘那栋小楼潜行而去。
幸运的是,清晨的厂区边缘一片死寂。他们顺利进入那栋破败的小楼。一楼堆满杂物,气味难闻。他们沿着摇摇欲坠的楼梯上到二楼,找到一个相对干燥、有门(虽然坏了)可以勉强关上的房间。房间里只有几张锈蚀的铁架床和破烂的桌椅,窗户玻璃全碎,但至少有了屋顶和墙壁。
他们将老于小心地放在一张勉强能用的铁架床上,用所有能找到的、相对干净的破布(从自己身上撕下,用剩余的水略微浸湿)敷在他额头和手腕上物理降温。老方拿出在城南买的廉价外伤药膏,虽然不对症,但也给老于嘴唇干裂处涂抹了一点。老赵用铁罐去外面相对干净的积雪处取了些雪,回来放在角落,让室温不至于太低,也能提供一点水分。
暂时安顿下来。但危机远未解除。
老于依旧昏迷不醒,高烧未退。他们需要药物,需要更有效的治疗方法。
“我去弄药。”老方看着老于苍白的面容,沉声道。钱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
“我和你一起去。”老赵立刻说。
“不,你留下,和老潇、老高一起守着老于。这里也不安全,需要人手。”老方摇头,“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快去快回。我知道城南那边有个小药店,药可能便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