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深吸一口气,压下右臂传来的隐痛和灵魂深处的疲惫,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身形在庞大的守望者群体面前显得渺小,但眼神中的坚定,却让那份渺小带上了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表态支持哪条路,而是用依旧沙哑但清晰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意念通过老于的辅助,清晰地传递出去:
“索尔长老,各位守望者。”
“感谢你们坦诚地列出了所有可能的路径与代价。这让我们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怎样的十字路口前。”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晶簇“面孔”。
“我们,作为外来者,尊重你们对自身文明遗产和家园未来的抉择权。但既然我们被卷入其中,被伊瑟拉大师的日志寄予了某种期望,而我们自身也背负着不得不前行的使命……那么,我们的意见和可能的参与,也需要建立在清晰认知的基础上。”
“我的问题是:”
他提高了声音,目光锐利地看向索尔,也扫过缇娜的投影。
“如果我们——我指的是我的团队,尤其是被你们认为可能持有‘钥匙’(传承核心)的我——选择协助尝试‘路径三’(解除诅咒)或者更谨慎的‘路径二’(温和唤醒)……”
“那么,具体到操作层面,谁,或者依靠什么,最有把握、最安全地能够接触到‘古律之心’最核心的规则层面,并进行那种必需的、精细到极点的‘解除’或‘引导’操作?”
“是依靠缇娜守护者这样精通规则的专家?是依靠索尔长老您这样拥有强大韵律共鸣能力的存在?还是……必须依赖我体内这个重创沉寂、我自身也刚刚脱离险境、对它的力量和使用方法几乎一无所知的‘传承核心’?”
“以及,无论哪种方式,操作者——尤其是如果那个人是我——需要面对的具体风险是什么?需要满足哪些前置条件?成功的可能性,哪怕是最乐观的估计,有多少?”
“在做出任何选择之前,我们需要知道这些。”老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不怕冒险,也不惧付出代价。但我们拒绝在迷雾中盲目跳跃。我们要知道,跳向的是什么地方,脚下的悬崖有多深。”
问题直指核心,务实而冷静。
广场上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索尔长老似乎在与其他高阶守望者,尤其是缇娜的投影,进行着快的韵律交流。
片刻后,索尔长老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和……无奈的坦诚:
“汝之间题,切中要害。”
“对于触及‘古律之心’最核心的规则层面……尤其是针对‘伊瑟拉诅咒’这种深度嵌入、与核心协议几乎融合的特定结构……单纯依靠吾族对韵律的理解与共鸣能力,或缇娜对档案馆规则记载的精通,都远远不够。”
“‘诅咒’本身是高位格规则造物,是伊瑟拉大师以最高权限、在极端情绪下强行写入的‘异质逻辑’。要安全解除或绕过它,需要与之同等级、甚至更高位格的‘秩序规则权限’作为‘钥匙’或‘手术刀’,并且需要操作者自身对‘秩序’有深刻的、能够抵御诅咒中蕴含的‘绝望’与‘矛盾’侵蚀的内在理解与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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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的目光(意念)牢牢锁定老方。
“汝所持有的‘传承核心’,源自‘编织者’文明,是专门为对抗‘规则腐化’与‘终焉之蚀’而打造的‘火种密钥’之一。其规则位阶,足以匹配甚至凌驾于‘伊瑟拉诅咒’。此为其一。”
“其二,汝自身刚刚经历‘终末回响’的绝望侵蚀,并凭借自身对‘秩序’的坚定认知成功将其压制、消化。汝之‘秩序概念’,经历了最残酷的淬炼,对‘绝望’、‘矛盾’等负面规则信息拥有了极强的抗性与理解力。这在面对‘诅咒’时,是比任何外部防护都更宝贵的内在屏障。”
“其三,汝之同伴‘共鸣者’(老于),对‘古律之心’的韵律与结构已有深入感知,可作为汝之‘向导’与‘预警系统’,帮助定位核心与规避某些常规风险。”
“因此,最理想,也几乎是唯一的‘操作者’人选……就是汝,‘方远航’。”
答案揭晓,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人心头沉重。
“前置条件?”老方追问,面不改色。
“一,汝需与‘传承核心’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至少能引导其释放出稳定的、足以作为‘手术刀’的、高纯度秩序规则力量,并能精确控制其作用点与强度。”
“二,汝自身状态需进一步恢复,尤其是规则创伤需尽可能稳定,确保在高压操作下不会崩溃。”
“三,需要缇娜(或其它规则专家)提供‘古律之心’核心规则结构、尤其是‘诅咒’节点可能形态与连接方式的详细‘地图’。”
“四,需要集结守望者,在外部构筑强大的韵律稳定场与能量支持网络,为汝提供缓冲与后备能源,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生的污染爆或规则反噬。”
“五,需要一个极度安全的、与‘古律之心’核心规则进行‘接触’与‘操作’的‘接口’或‘通道’,这需要‘古律之心’本身或林地的特定仪式场所配合。”
索尔长老的意念停顿了一下,带着显而易见的沉重:
“即使所有条件满足……成功率,基于吾等现有认知的推演……乐观估计,不过百分之十五。更可能的情况是,在接触或操作过程中,引不可控的规则连锁反应,导致‘古律之心’提前崩溃、污染爆、或汝被规则反噬彻底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