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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锈鲸腹地与古代造物（第1页）

应急灯光在沾满油污的金属舱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界限模糊的光斑。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机油、金属锈蚀和淡淡臭氧的混合气味愈浓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初步检查，这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空间确实像个被匆忙遗弃的居住区。几张破旧的吊床挂在锈蚀的支架上，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空的营养膏包装、断裂的工具手柄、一个外壳破损的老式数据板（屏幕碎裂，无法读取）。墙壁上钉着一张已经褪色模糊的星图碎片，和几张风格粗犷、画着狰狞怪物和巨大宝藏的涂鸦。

老于闭目感应，指向舱室一侧紧闭的厚重气密门：“微弱的能量流动从门后传来，很不稳定，时断时续。那个……‘心跳’声，也在那个方向，更深，更沉闷。”

老赵捡起那本遗弃的工程日志，用多功能工具的微光照明，拂去封面厚厚的灰尘。封皮是硬质的合成皮革，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上面的标志是一个由扳手、齿轮和破烂的船骸组成的简陋图案，下方是手写的潦草字迹：

“‘锈蚀巨鲸’号–资源回收舰”

“隶属：自由拾荒者联盟–第七拖拽大队”

“最后任务日志：坟场核心区–‘黑石方尖碑’打捞作业”

黑石方尖碑？古代造物？

老方心中一动，接过日志，快翻阅。大部分页面都因潮湿和污损难以辨认，但有几处相对清晰的记录：

[星历未知]抵达‘漂流者坟场’核心区外围。引力干扰剧烈，传感器半盲。联盟总部提供的坐标指向一处异常引力源，疑似大型结构残骸。

[次日]现目标。狗日的！那根本不是普通残骸！是一座……黑色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目测过五百米高的巨大方尖碑！就这样直挺挺地插在一堆战舰残骸中间，周围空间都是扭曲的！没有任何已知文明的标识，扫描仪对它几乎无效，能量读数……古怪得很，时有时无，像是睡着了。

[第三日]尝试用牵引光束接触。妈的！光束一碰到那黑石头表面就崩了！反噬能量烧了我们三号牵引器！碑体表面连个划痕都没有！老独眼（船长）说这玩意儿邪门，建议放弃。但联盟上头催得紧，说这东西价值连城，可能是‘大崩塌’前的古董。

[第四日]决定用物理方法。派了‘小刀’（一个身手好的家伙）带着破拆雷上去，想炸开个口子或者弄块碎片下来。‘小刀’接近到五十米内……然后……他就那么……直挺挺地飘在那儿不动了！通讯里只有杂音！我们眼睁睁看着他的宇航服……慢慢变黑、碳化……最后碎成了灰！连‘黑石’都没碰到！

[第五日]恐慌。船员要求立刻撤离。老独眼顶不住压力，下令返航。但……引擎启动到一半，突然全部过载熄火！导航系统乱码！我们被‘钉’在这儿了！那‘黑石’……好像在‘吸’我们！能量在流失！

[最后一行，字迹极度潦草颤抖]食物和水快没了……有人在说胡话，看到幻影……黑暗里有东西在动……不是船上的……我得……把日志藏起来……万一……后来人……别碰黑石……它是……活的……或者……是坟墓……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艘“锈蚀巨鲸”号，是在尝试打捞一个名为“黑石方尖碑”的诡异古代造物时，遭遇了无法理解的灾难，最终全员失踪或死亡。而他们，现在就在这艘被诅咒的船上！

“黑石方尖碑……‘大崩塌’前的古董……”老方咀嚼着这些词汇。“大崩塌”会不会是指“编织者”文明陨落或其他上古灾难？这方尖碑，是否与“编织者”，甚至与“终焉之蚀”或“铸造者”有关？

就在这时——

“滋啦……咔……咔咔……”

那扇紧闭的厚重气密门，毫无征兆地，出一阵刺耳的、仿佛锈死齿轮被强行转动的噪音，然后，向内侧缓缓滑开了一条不足二十厘米的狭窄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带着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金属腥气的冷风，从门缝中汹涌灌入！

与此同时，那之前被老于感知到的、沉重而缓慢的、非人的脚步声，陡然变得清晰！正从门缝后的黑暗中，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甲板被重物踩压的“嘎吱”声，以及……某种湿滑粘稠物体拖拽过地面的、令人头皮麻的“嗤啦”声！

“有东西要出来了！”老赵低吼，立刻端起多功能工具，切换至攻击模式（尽管能量所剩无几），挡在最前面。老方也将传承核心容器紧紧绑在身后，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金属管作为武器。老于拖着昏迷的老高向角落躲去，老潇则用没受伤的手摸索着周围，看有没有可用的掩体或武器。

脚步声在门缝处停下。

短暂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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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只巨大、覆盖着黑红色类似铁锈与干涸血痂混合物的、非人手掌，猛地从门缝中伸了进来，扒住了门框！

那手掌的指节粗大扭曲，指甲（或者说爪子）尖锐乌黑，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增生和破损。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进来，用力一掰！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中，厚重的气密门被硬生生掰开了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大口子！

一个庞大、佝偻、浑身散着恶臭与不祥气息的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挤进了应急灯光的照射范围。

它约有两米多高，体型壮硕，但姿态扭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上覆盖着一层半融化、半凝固的、如同沥青与血肉混合的暗红物质，不断滴落粘稠的液体。这层物质下，隐约可见破损的、带有“自由拾荒者联盟”徽记的橙色工作服碎片，以及部分裸露出的、呈现不正常灰黑色、布满皲裂和金属增生的人体组织！

它的头部……已经完全不成人形。像一个被暴力砸扁又随意揉捏过的铁球，表面覆盖着同样的暗红物质，只有几个不规则的孔洞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充满疯狂与饥饿光芒的“眼睛”（如果那能称为眼睛的话）。一张咧到耳根、布满细密尖牙的“嘴”中，不断滴落着散甜腻腥气的涎液。

这……似乎是“锈蚀巨鲸”号上的一名拾荒者船员，但经历了某种无法想象的、可怕的异变！

怪物（暂且如此称呼）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那幽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货舱内的几人，出一声低沉、含混、仿佛从破损风箱中挤出的、充满贪婪与痛苦的嘶吼！

“后退！找掩体！”老方急喝。

话音未落，那怪物猛地一蹬地面（脚下的金属甲板凹陷下去），以与其笨重身形不符的惊人度，朝着距离最近的老赵扑来！挥舞的巨爪带起腥风！

“砰！”

老赵没有退缩，冷静地扣动了扳机。一道微弱的蓝色等离子束击中了怪物的胸口，溅起一小片暗红浆液和电火花。怪物动作一滞，出吃痛的怒吼，但显然并未受到致命伤，反而被激怒，加扑来！

“它的弱点是头部！或者能量核心！”老潇在一旁喊道，同时用没受伤的手捡起一块沉重的金属零件，奋力砸向怪物。

怪物灵活（或者说本能）地偏头躲开，巨爪横扫，将挡路的破吊床架子如同纸糊般撕碎，直取老赵！

老赵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但怪物的度太快，另一只爪子已经抓向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