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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仓储迷城与冰冷凝滴（第1页）

“滴答……滴答……”

水滴声在空旷高耸的仓储空间里被放大、拉长，带着冰冷的回音，如同生锈的钟摆，丈量着所剩无几的逃生时间。

货架丛林，名副其实。巨大的金属骨架锈迹斑斑，支撑着层层叠叠的平台和隔间，上面堆满了各种规格的金属箱、板条箱、甚至一些用防水布覆盖的不明物体。许多货架已经扭曲变形，上面的物品散落一地，形成一堆堆障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陈年机油味，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的甜腥霉味——虽然比外面管道层和维修井淡得多，但依然提醒着这里并非绝对净土。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极高处、靠近弧形舱顶的一些破损的观察窗或通风口，透下几缕浑浊的锈色“天光”，在弥漫的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深沉的阴影里，货架之间的通道如同幽深的峡谷。

老方和老潇拖着伤员，一头扎进这片钢铁迷宫，立刻就感到了方向感的丧失。图纸上简单的标记，在现实复杂的三维空间里变得难以定位。每一个交叉路口都看起来相似，阴影遮蔽了远处的参照物，只有那持续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滴水声提供着唯一的、令人不安的声学背景。

“这边！”老方压低声音，凭着记忆和对图纸的粗略印象，选择了一条相对宽阔、似乎有微弱气流流动的通道。他怀中的传承核心传来的那丝微弱温热感，如同黑暗中的一缕蛛丝，隐隐指向左前方某个方向。他无法确定这“引导”是福是祸，但在绝境中，任何异常都可能是线索。

老潇咬着牙，紧紧跟上。她背着老赵，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受伤的手臂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全靠意志和求生的本能驱动双腿。

“嗡……”

远处，通道入口方向，那规律而冰冷的引擎嗡鸣再次变得清晰，并且伴随着轻微的、如同扫描仪工作的“滋滋”声。“铸造者”单位进来了。它们没有出任何生物性的嘶吼或咆哮，但那种机械的、精准的、不带情感的搜索态势，反而更令人心底寒。

它们显然具备某种先进的追踪或扫描能力，在如此复杂的环境里，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更快！找到水，找到药品，然后……找一个能藏身或周旋的地方。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珠突然从天而降，恰好落在老方的后颈。他猛地一激灵，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冰冷，而是这水滴的位置和感觉。

水滴来自上方一根粗大的、表面凝结着厚厚白霜的管道。管道沿着货架上方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水珠在管道底部形成、拉长、最终滴落。

凝水点！图纸上标记的清洁水来源！

老方精神一振，抬头仔细看。按照图纸，凝水点往往位于特定温度和湿度的通风管道交汇处。这附近应该有标记或指示。

他迅环顾四周，在昏暗中努力辨认货架上的标识和墙壁上的铭牌。终于，在一排货架的侧面，靠近一个半开的配电箱旁边，他看到了一个褪色的蓝色箭头，旁边画着一个简易的水滴符号，指向通道更深处。

“这边！跟着箭头！”老方急促地说道。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箭头指示前进。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温度似乎更低了一些，空气中的湿度却更高，呼吸都能看到白气。头顶凝结水滴的管道越来越密集，滴落声也变得更加频繁，如同小雨。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圆形区域，中央有一个低矮的、由金属板焊接而成的方形集水池。池子不大，约莫浴缸大小，里面蓄积着大约半池清澈的、微微泛着寒气的冷凝水！水面上漂浮着少许灰尘和锈屑，但水质看起来远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干净。

水池边缘，固定着一个手摇式的水泵和一个水龙头，旁边还挂着几个生锈的金属水杯。

水！

生命之源近在眼前！

“水！有水了！”老潇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两人顾不上许多，先将伤员轻轻放在干燥的地面上。老方冲到水泵边，用力摇动把手。起初很涩，但摇了几下后，一股清冽的水流从水龙头里“哗哗”流出！

老潇立刻凑过去，用手捧起水，贪婪地喝了几口。冰冷的水刺激着喉咙和胃，却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和力量感。老方也喝了几口，然后将水捧到昏迷的老于和老赵嘴边，小心翼翼地浸润他们干裂的嘴唇，并尝试让他们咽下一点点。

补充了少量水分，精神为之一振。但危机并未解除。

“医疗柜！找医疗柜！”老方抹了抹嘴，再次展开图纸。按照标记，最近的“号医疗柜”应该就在这个凝水点附近，不过五十米。

就在这时——

“滋滋……嗡……”

那引擎嗡鸣和扫描声，陡然变得清晰响亮，仿佛就在不远处的货架后面！同时，伴随着金属被切割或融化的“嗤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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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追上来了！而且似乎在暴力清除障碍！

“快！分头找！医疗柜通常有显眼的标志！”老方急道，“找到了立刻回来这里汇合！注意隐蔽！”

老潇点头，将老赵靠在水池边，自己则迅钻进一侧的货架阴影中。

老方将老于安置好，也朝着另一个方向寻找。他一边快扫视货架和墙壁，一边竖起耳朵倾听追兵的动静。那“嗤嗤”的切割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货架被推倒或移动的沉闷撞击声。它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搜索路径，效率高得可怕。

必须更快！

突然，老方在一条岔路的尽头，看到了一扇漆成白色（现已斑驳黄）、门上有一个巨大红色十字的金属柜门！正是医疗柜！

他冲过去，用力拉拽柜门。门锁着，但锁是简单的插销式，而且锈蚀严重。他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金属棍，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哐当！”

柜门被强行撬开！

里面光线昏暗，但能看清排列着几层架子。大部分药品和器械包装已经破损、过期、或被不明霉菌污染。但在最下层一个密封性较好的金属盒里，他找到了几样宝贵的东西：

几支封装完好、标签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广谱抗生素和强效镇痛剂的自动注射器。

几卷未开封的、带有粘性敷料的军用级别止血绷带。

一小瓶医用酒精（挥了一些）和几包消毒棉片。

两袋密封的静脉注射用生理盐水（过期，但在极端情况下或许能用）。

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和几把止血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