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大部分钱(约五十元)带在身上,只留下十元应急。然后,他独自一人,再次踏上了前往城南的路。这一次,目标明确:退烧药、消炎药、或许还有一点葡萄糖或生理盐水(如果买得起)。
奔波、焦虑、对同伴的担忧,让老方几乎感觉不到疲惫。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弄到药,救老于。
手腕上,“秩序之种”的律动,随着他坚定的目标感和对“秩序”(获取药物救治同伴这一明确目标)的执着,变得异常清晰而有力,仿佛在默默记录和强化着他这份决心。
上午十点左右,老方赶到了城南,找到了那家记忆中的廉价小药店。他用尽所有对病症的粗浅了解和药店店员不耐烦的指点,买到了最便宜的退烧片、消炎药,以及一小包补充电解质的粉末,一共花了四十五元。剩下的五块钱,他买了几个最便宜的面包和一瓶水。
来不及休息,他立刻返程。
返回废弃厂区小楼时,已是下午。老于的情况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依旧昏迷。老潇等人按照老方的吩咐(走前交代的),已经尝试给老于喂了一点融化的雪水。
老方立刻用买来的药品,按照最小剂量给老于喂下退烧药和消炎药,并将电解质粉末化在水里,一点点滴入他口中。
做完这一切,五人挤在冰冷的房间里,啃着干硬的面包,轮流喝一点水,沉默地等待着药效挥作用,也等待着命运的下一次裁决。
外面的天色再次暗淡下来。寒风从破窗灌入,出呜咽般的声音。
老方坐在老于床边,握着他滚烫的手,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印记上,又看向老于眉心那似乎比平时更平滑、更隐有光泽的皮肤。
“你会挺过去的。”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老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在这里倒下。”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老于,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眼皮也开始颤动。
老方立刻屏住呼吸,凑近观察。
老于的眉头皱起,仿佛在抵抗着什么痛苦,嘴唇翕动,出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光……好乱……种子……在长……”
种子在长?
老方心中一震,看向自己的手腕。“秩序之种”……老于感知到了什么?
几秒钟后,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老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茫然的,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破败的天花板,然后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围在床边的四张熟悉而关切的面孔上。
他的目光在老方脸上停留最久,眼神深处,那抹淡金色的微光再次一闪而过,比昏迷时更加清晰。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虚弱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仿佛想笑,却没什么力气。
“……方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们……都回来了……”
“老于!”老高第一个叫出声,眼泪差点涌出来。
老潇和老赵也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
老方紧握着老于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依旧滚烫但似乎多了一丝生机的温度,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嗯,我们回来了。”老方用力点头,“你感觉怎么样?”
“头……疼……晕……”老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但……好像……清楚了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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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再次调动那微弱的生命能量。这一次,翠绿色的微光从他指尖浮现,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稳定、凝实,如同经过淬炼的细小翡翠。
他将这点微光,轻轻按在自己额头上。光芒渗入,他紧皱的眉头明显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更加悠长平稳。
“我的能力……好像……不一样了。”老于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丝困惑和奇异的感觉,“不只是感知和治疗……好像……能‘感觉’到更多……生命的……‘结构’和……‘流动’……”
他看向老方,眼神复杂:“还有……方哥……你身上……那颗‘种子’……好像在……‘呼吸’……和我……有些地方……很像……”
老方心中剧震!老于的感知,竟然能察觉到“秩序之种”的律动状态?还能感觉到“相似性”?
这意味着什么?老于的“生命支点”特质,与“秩序之种”,难道在更深层面上有所关联?都是某种对“规则”或“本源”的理解与共鸣?
“先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老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温和地拍了拍老于的手,“先把烧退了,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慢慢来。”
老于点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似乎陷入了真正的、恢复性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