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城的嘴一张一合,继续说:“薄牧述天资过人,甚至掩盖了臣的风光,臣害怕被他衬得黯淡无光,便借那次机会弄死了他。”
“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该死的人都死了,这事就成了秘密。”
“谁知,臣错估了许岸,竟让他站到了御前说出真相。早知今日,臣定不会留他活口。”
沈明城和薄牧述一同在北疆打仗,两人名声不相上下,但其实,沈明城知道,他不如薄牧述。
沈明城便悄悄散播消息,宣扬自己的战功,把自己拉到了与薄牧述同等高度之上。
可,他看着薄牧述游刃有余地布局、指挥,心里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沈明城迫切想要赢薄牧述。
他需要战功来证明自己,所以,他一找到机会,就带兵去敌营烧粮,却没想到他被困了。
沈明城以为自己死定了,薄牧述却突然出现救了他。
那一刻,他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个阴暗的想法,只要薄牧述死了,就再无人能遮住他的光芒。
沈明城假装重伤博取了薄牧述的同情,在他靠近时,趁机把他推向了敌军,冷眼看着他一箭穿心而死。
沈明城至今记得薄牧述死前的眼神,震惊、错愣、悲愤,难以置信。
他却觉得畅快、轻松。
果然,薄牧述死后,他又打了一场胜仗,名声大涨。
皇帝听着沈明城那些卑劣的语言,“噌”地一下站起来,下了台阶,一脚踹向沈明城的脑袋。
沈明城被踹得脑袋偏了偏,吐出一大口血。
许岸大着胆子,悄悄抬起脑袋看了过去,只见沈明城狼狈趴在地上,嘴角沾满了鲜血,再无战神的风光。
太后心痛啊,“你这个该死的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
皇帝突然想起多年前,他曾微服私访苍阳侯府,五岁的薄牧述胆大包天跑来撞他的腿。
他捏了捏薄牧述那张软嫩的小脸,薄牧述一点也不怕他,还扬起笑脸,声音稚嫩却铿锵有力,“陛下,我爹说了,他要一辈子为您守江山,我也要!我要打跑所有坏人!”
皇帝想到那个要为自己守江山的孩童被人害死了,胸腔满是怒火。
皇帝又抬起脚,狠狠踹了沈明城一脚,“来人,拖沈明城下去,砍掉他的脑袋。”
许岸紧绷的心顿时一松。
沈明城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雕花匣子跑进来,“陛下,这是武安侯送来的。”
皇帝面无表情。
周崇小心翼翼揣摩皇帝的心思,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匣子,打开仔细检查,“陛下,这是丹书铁券!”
皇帝眉毛拧起。
太后面色也沉了。
沈明城眼睛倏然一亮。
皇帝看了一眼,沉声:“让武安侯滚进来。”
武安侯一进来,便瞧见了趴在地上、宛如死猪的大儿子,顿时心痛如刀绞。
他最骄傲的大儿子,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武安侯压了压情绪,双膝跪地认错,“陛下,臣教子无方,臣有罪,求陛下看在他曾立下赫赫战功和丹书铁券的份上,饶他一命。”
他手中的丹书铁券,是太祖赐给武安侯府的老祖宗的,无论犯了何罪,都能免于一死。
武安侯本想一代代传下去,在关键时刻也能保住家族,但大儿子犯了死罪,只能忍痛拿出来了。
皇帝看着丹书铁券上盖着的太祖印章,脸色沉沉的。
此丹书铁券一出,连他也不能处死沈明城,否则就是违逆了太祖。
而他最钦佩的人,就是太祖。
最后,沈明城免了死罪,夺去三品将军一职,仗五十,终身囚禁武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