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仙子托你带给我的?”
孙远不自觉地重复了一句,随即怔怔地拿起桌上玉瓶。
随后,他双手捧着木雕和丹药,陷入一阵回忆。
这么多年,支撑他勤学苦读、努力活下去、乃至学习雕刻的一个重要念想,便是那位不知名的仙子。
如今,不仅知晓了她的名讳,竟还得到了回应
一时间,孙远喉头哽咽,眼眶也开始泛红。
“林兄弟,仙子仙子可还有别的什么话带给我的吗?”
片刻后,他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带着一丝期盼,再次看向林凡。
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感激、仰慕与卑微的复杂神色,林凡心中暗叹。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屋子,以及桌角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诗书,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说道:
“有的,师叔说,希望你勿要沉湎往事,当珍惜眼前光阴,望你早日觅得良缘,成家立业,若能考取功名,造福一方,那就更好了。”
听了这话,孙远整个人又是一怔,脸上期待的神色渐渐化为茫然。
仙子希望他娶妻生子、考取功名?
这似乎与他心中那份隐秘的、越了感恩的憧憬,相去甚远。
顿时一股难言的失落感袭上心头,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然。
“仙子就只说了这些吗?她她没有提起别的?哪怕一句关于她自己的?”
孙远心有不甘,踉跄着上前一步,走到林凡面前,继续追问。
“孙大哥,师叔她是修行之人,心在道途,能嘱托这些,已是难得。”
林凡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歉意。
孙远闻言,脸上的失望再难掩饰,他如同被抽去了部分精气神,肩膀微微塌了下去,落寞之情,溢于言表。
林凡见此,明白话已至此,再多安慰亦是徒劳。
于是,他站起身,对着孙远郑重地拱手:
“孙大哥,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天色已晚,若无他事,这就告辞了。”
孙远闻言,连忙抬起头:
“林兄弟,你你这是要去哪?还回来吗?”
林凡沉默了一下,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离家多年,此次下山,正是要返回故乡。而归乡之后,尚有远行,山高路远,归期难料”
“返乡?”
孙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急忙道:
“那等等你回来可否帮我帮我带封信给左丘不,带给归仙子?”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转身,似乎想去翻找纸笔。
林凡见状,心中叹息更甚,脸上露出歉然的苦笑,打断了他:
“孙大哥,抱歉在下此番离开,已决意脱离师门。此后今生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上了。”
“脱离师门?!”
孙远大吃一惊,满脸错愕,还想再问什么。
林凡却已再次拱手,语气决然:
“孙大哥,保重身体,珍重前程,在下告辞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木门,身影迅融入屋外的夜色之中。
孙远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口中的话语渐渐咽了回去。
他颓然坐回床沿,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手中的木雕,又看了看桌上那瓶或许能让他活得更久、却无法让他更快乐的丹药,整个人陷入一种空茫的寂静。
此刻,他只感到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支撑多年的念想
屋外,夜风微凉。
林凡走在乡间小道上,回身望了一眼远处那间亮着昏黄灯火、承载着一段无果牵绊的简陋小屋,不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