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刚认识宋易兮的时候,这人一副受挫的模样,成天闷着不说话,偶尔心情好了逗几句,很快又会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趴那儿盯着时钟一动不动。
后来邀请她创业,她才有那么一点斗志,可大部分时间还是不爱说话,情绪稳定到跟机器似的,只有赚钱能让她高兴。
直到许清妤回来。
像干枯的野草迎接来属于她的雨露,又迸发出勃勃生机。
凌澜觉得这才是宋易兮原本的模样。
她伸伸懒腰,要走,“行了,你忙吧。”
宋易兮抬一下视线,“下周我要请假一周,去趟瑞士。不过不会耽误工作的,你放心。”
“我才不担心。”
凌澜走到门口,又想正事。
“瑞士,我爸的业务好像没拓展到那儿,你的小青梅在那儿应该有点人脉吧?正好,你帮我个忙。”
听着就不怀好意。
宋易兮皱着眉扫视她。
“想干嘛?”
凌澜打了个响指,“你懂的。”
当晚,宋易兮快凌晨才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打开门,她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等她等到睡着的许清妤。
宋易兮新买的沙发,今晚送到的。
她放下包,慢慢走过去。
中途又看到两个新显示屏,就放在餐桌上。
她买的新餐桌。
家里的一切都是新的,这种感觉很奇妙。
只有她和许清妤,这是她们认识的第二十五个年头。
即将迎来第二十六年。
她弯下腰,抱起睡着的许清妤。
许清妤一碰就醒,腾空的瞬间,她慌张抬起胳膊,像是想动手。
宋易兮挺懵,但抱着她没撒手。
“干嘛?”
看到是她,许清妤抬起的胳膊改成圈住她的脖子。
许清妤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到宋易兮的肩膀上。
气息有些急,不算稳定。
能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宋易兮没问,只是抱着她上楼。
把人放到床上,宋易兮刚直起身子,就被拉住了手。
许清妤恳求她:“今晚能陪陪我吗?”
宋易兮坐下来,冷静的问:“在瑞士有人欺负你吗?”
“不算欺负。”
许清妤抱着她的双臂。
“就是,每次打针,她们都趁我睡着的时候。”
许清妤不喜欢打针。
准确的说是害怕。
宋易兮记得,小时候学校安排体检,要做各种检查,还要抽血,许清妤总是拖拉着不肯去,宋易兮拿棒棒糖来哄她,她也不愿意。
那时候的宋易兮以为她是害怕针头。
后来的宋易兮才明白,可怕的不是体检这件事本身,而是体检之后,给出的检查报告。
身体健康的人不会害怕,像宋易兮,可以在抽血的时候故意跟爸妈讨糖吃,不给糖就哭。
而许清妤,要做好进手术室的准备。
宋易兮以为她自己学医之后就看淡了。
可事实是,这种恐惧伴随着许清妤长大,到她无数次从手术室死里逃生之后,依然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