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忆江南(六)来劲。
谢以珵胸腔里滚出几声低笑,闷闷的,震得叶暮耳根发麻。
“傻笑什么?”叶暮被他笑得有些羞赧,却不甘示弱地仰起脸,双手勾着他的脖颈,“难道你不想么?”
他没答,只是脸上的笑意未落,稳稳托抱着她,往屋里走。
“你想不想?”
叶暮不依不饶,悬空的腿故意晃了晃,诱他回答,“谢以珵。”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停顿。
谢以珵终于垂眸看她,昏暗中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凝她殷红的唇。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上她的,要吻不吻,“不敢想。”
叶暮被他的眼神灼得心腔发颤,微微仰首,轻轻啄了下他的唇角,浅尝辄止。
谢以珵没放过她,立刻追吻上去,反客为主,近乎凶狠。
他的脚下不停,朝着那扇透出暖黄烛光的浴间门走去。
叶暮在亲吻中迷迷糊糊地庆幸,谢以珵来得实在及时。
若没有他,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这个夜晚必定躺在榻上,反复琢磨周崇礼的话中有话,直至心神耗尽,头痛欲裂。
好在,谢以珵来了。
劈开这漫漫黑暗,让她可以任性地将这些烦忧与算计统统甩在脑后,哪怕只有一晚。
如此想来,她的生辰过得也不算太糟。
不,叶暮唇畔漾笑,是好极了。
蒸腾的水汽混着皂角青涩香气在浴间弥漫。
浴桶里的水尚温,谢以珵总算舍得松开她,将她轻轻放进去,他就着桶里的水,舀起一捧,洗净了手,正要直起身,叶暮却不肯松手。
谢以珵笑得宠溺,“四娘,容我先宽衣?”
他的声音有些许哑,却在此刻听来格外动人。
况且,吻了这许久,他还没好好看看她。
可叶暮不管,她只是仰着脸,眸光潋滟,透着显而易见的渴求,她不答话,也不放人,踮起脚尖,手臂攀附着他,仰脸去寻他的唇。
谢以珵笑着低头回应,轻轻吻她。
见叶暮紧攥着衣不松手,他索性又将她从桶里提出来,怕她的脚凉,让她踩在自己的靴上。
“这么多天,你一封信都不曾写给我。”谢以珵在她耳边,对她控诉。
“我写给娘亲和阿荆了呀。”叶暮气息不稳,他的手还未离开,她忍不住嗔怪地要去瞪他,“她们总会告诉你,我的近况如何。”
特别是阿荆,怕是每日都在他耳边来回念叨她做了何事了。
“那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叶暮有几分要哭,“你看我不写,你不也来了?”
他吻了吻她的泪,但还是没饶她,“那为何要写给江肆?”
“你怎么知道?”
因他的罚,叶暮轻哼。
“还想瞒?”
谢以珵的手稍离,两指探路,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他搬出榆钱巷那天,正好收到你的信笺。”
那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一整天,说他不介意当叶暮的外室,真是猖狂。
谢以珵本不愿相信,可匆匆一瞥间,那信笺上的字迹,他实在太过熟悉,确实和他自己的一样,是叶暮亲笔,不得不信。
他不知她究竟有何话,需要对江肆说,且还需以信函传递。
这在他心里扎了数日。
谢以珵要讨回来,他的手指愈加探嵌。
“我是想同他问个人,就是太子要我调查的周崇礼。”
因他,叶暮难以自控地惊呼一声。
她都佩服自己在如此险境下,还能浑浑噩噩思考,因江肆是重生之人,他前世深谙官场,应当知道周崇礼底细结局才对。
除此之外,她与江肆之间,确实再无他话可叙。
“真的,我同他只有公务往来了。”叶暮站不稳,喉咙溢声,攀着他的肩膀,唤着他的名,隐隐有求饶意味,“谢以珵,谢以珵。”
声音且软且娇。
谢以珵其实早已信她,他心底那点因江肆而起的微不足道的芥蒂,早在见她扑入怀中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了。
但信归信,罚归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