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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球被他顺利拿下，他没有停球，也许观众席上发出了惊呼——也许那只是皮球呼啸而过的声音，他依靠一个朴素的加速过掉那个后卫，他和门将之间只剩下一个卡拉格。

他背上的疼痛在提醒他，那是一出精神上的挑衅。那个推拉是一个故意的、恶意的挑衅。和他小时候踢球的样子一样，他得晃过那些更大的孩子才能前进。

在足球的世界里，你永远不能服软。能够击败彼此的事只能是足球。

克里斯蒂亚诺决心给他一个教训，他在卡拉格降低重心，用身体语言表示他不会被他的任何假动作骗过的那一瞬间，用脚后跟猛地挑起皮球，皮球越过他和卡拉格的头顶，他再次加速，后卫绝望的指缝从他的衣角划过，他感到事情更加明朗了——他从头顶上过了卡拉格！

他和门将之间不再有任何阻拦，需要的只有一份坚定射门的决心。

皮球从空中坠落，他跑步的速度甚至比球坠落的时间更快，在这非凡的信心里，他不需要任何调整，克里斯蒂亚诺坚定地抬起脚，皮球还没有落到地上，那也许是两秒钟，也许是三秒钟，他只能看到被他凌空抽射的皮球在球网里弹跳的景象。裁判吹响了进球有效的哨声。他意识到他成功了。

那哨声如此美妙，在比赛的第85分钟，曼联领先了利物浦。

克里斯蒂亚诺张开手臂，享受着这一刻的纯粹喜悦。欢呼声震耳欲聋，无论他愿不愿意，那些声音灌进他的大脑。他转过头看着卡拉格，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足球是圆的，内斯塔这么想。如果说上半场属于欧文，那么下半场属于罗纳尔多。这不是个相等的公式，所有人都知道迈克尔。欧文，而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看看这个球。简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用最有想象力的方式实现了一场“复仇”。

内斯塔选择这个词，是因为这是一个非常职业的回敬方式，足球的事只能用足球来解决。谁也不能例外。

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五分钟，加上伤停补时，那也不会超过九分钟。九分钟不是没有改变结果的可能，但他能看到利物浦那些人的表情，主教练霍利尔已经离开了教练席，他在场边不断指挥，那些球员在最开始并不需要他教导应该怎么踢球，哈曼和欧文试图做点什么，杰拉德还在场上奔跑，可他们的表情不像是想要扳平比分，而是想要避免再次被扩大比分……

这真是很稀奇，是不是？谁能想到利物浦在上半场是领先的那一方？在范尼缺席的这一场，曼联的大部分球员像是没有睡醒——内斯塔想说这和他们有点儿像，毕竟他们踢尤文图斯的时候洛佩斯也不在——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半场时间，在这事发生前没人会相信这一点，利物浦被一个年轻人打碎了斗志……

罗纳尔多的身边围着两个利物浦的后卫，一旦他拿到球，这个人数就会继续增加。这个年轻人让利物浦如临大敌，他确实值得更多的警惕——但是曼联的其他球员并不是那种毛头小子，在队友受到更多“关照”的同时，其他队员也得到了更多的机会去进攻，不过利物浦决心不让他们再进任何一个球。他们用凶狠的防守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罗纳尔多是个聪明的小子。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他压根不考虑去接球，他甚至离那些后卫足够近——但是离卡拉格足够远。内斯塔确信卡拉格是个疯子，英超总是这样，野蛮又疯狂，他没错过卡拉格撞罗纳尔多的样子，他想起前几天那小子还在奥林匹克球场帮别人挡球——这很疯狂，任何一个运动员在做这样的事之前都会好好考虑这会不会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

……内斯塔有点理解为什么弗格森为此生气，如果这男孩是他规划里的明日之星，他当然会生克劳迪奥的气。

一个天才。年纪轻轻又充满勇气，未来几乎可以预见。

内斯塔不会为此感到怀疑，他不确定有什么人能在首秀就在球队落后的情况下依靠个人能力进两个球。这会承担巨大的压力，虽然没有人会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寄予希望。谁能想到弗格森真的会让他上场？在那样的情形下，亚历克斯。弗格森信任了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子……

他会名扬世界的。亚历桑德罗。内斯塔这么想。

最终的比分定格在3：2。

球场上的大屏幕显示着这个比分，曼联会在自己的主场拿到三分，联赛积分榜会再加上三分，当然现在没什么人在乎这个，球员通道那里被乌泱泱的记者挤满，来自各个频道的记者按压着闪光灯，麦克风几乎被伸到了球员脸上。记者们真的很想知道一点关于今天大出风头的曼联新八号的消息。

弗格森抓着罗纳尔多，苏格兰老头红光满面——他真的很激动，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你想告诉我们一点关于这男孩的事吗，爵士？”

“弗格森爵士！给我们点新闻吧——拜托，说说这个男孩，说点关于这男孩的事情。”

“克里斯蒂亚诺，你会说英语吗？”

“弗格森爵士……”

……弗格森没有理会那些记者，基恩和贝克汉姆被他赶去应付记者，他把罗纳尔多拉进球员通道，然后要求他立刻脱掉他的球衣。

曼联的球员陆陆续续地进入球员通道，他们打量了一会罗纳尔多的伤口，有些人也许是想说点什么，又因为主教练在场的情况下不那么情愿地走进了更衣室。

在卡拉格的野蛮撞击之下，那片原本快要愈合的青肿显得有些吓唬人。

“我很会保护自己。”葡萄牙小男孩这么说，“不过我现在的肌肉没那么好……所以它依然会很疼。”

弗格森的手轻轻抚摸那块伤口，这当然会很疼，忍受疼痛是球员的必修课，但不是小男孩的必修课。他只是和罗纳尔多认识了几天，就已经开始讨厌那些伤害他的葡萄牙小男孩的后卫了——这没什么道理，他对待他应该像对待鲁德一样，而不是在刚见面就给了他八万欧元，却压根不要求他为此回报。毕竟他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他培养的球员。

可是——爵士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这本该是他的孩子。

“我会给你放假，克里斯蒂亚诺。”他温和地说，“当然了，马上就是夏歇期了——你想回家吗？我可以让麦克给你买机票。”

“爸爸妈妈在伦敦，我想去伦敦看看他们，先生。”

“没问题，孩子。”弗格森同意了这点不值一提的请求，“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从那男孩的表情上来看，他不会随便提任何要求。他实在太谨慎了，爵士想起他说的“我不想要被俱乐部控制全部的命运”。他好像只对他的主教练有那么一丁点的信任。

弗格森压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俱乐部有这么大的警惕心，他让人查过那小伙子的合同，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那不算是很苛刻的条件。

不过这只是这神秘男孩的一小部分。爵士发誓他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的年轻人，他踢球的风格成熟又狡诈，他知道自己应该在球场上做什么，看看那个让队友和对手都没有准备的头球——简直像是丛林里隐秘在灌木间的顶级掠食者，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咬断你的喉咙。再看看那个充满想象力的挑球，在梦剧场的六万八千个观众的见证下，卡拉格成了这个精彩进球的背景板。

爵士承认，看罗纳尔多踢球的感觉很棒，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他太特别了……

弗格森看了克里斯蒂亚诺的三场比赛，每一场他都能出现在正确的位置。说明这份正确并不是偶然。有些天才球员需要以他为核心磨合球队，可是罗纳尔多不是那样的人，一无所知的队友不会影响他融入球队，或许配合算不上太好，但他就是有能力不让自己成为那个滞涩的一环。

一份伟大的天赋。在这份天赋的给予下，有什么缺点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弗格森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名球员，年轻的躯体里像是装了一个成熟的自我，让他既年轻又年老，连灵魂都显得割裂。

他们一起走进更衣室，弗格森得出去应付记者了，他的视线扫过那些低下头嘀嘀咕咕的球员们，他们很好奇，也许正在等待着他离开，然后对罗纳尔多问上无数个问题。

“他是个小男孩，只有十六岁。”爵士简单地说，“也许罗伊已经说过了，他的英语也不是很好——别问他太多问题。”

“拜托，这太让人好奇了，头儿。”吉格斯嚷嚷着凑近了克里斯蒂亚诺，“我们就像那些记者一样对他一无所知。而就算是这样，我们刚刚赢了利物浦！他进了两个球！”

“那就收起好奇心，吉格斯。”弗格森说，“像我说的，今天你们可以去玩，但得是健康的方式。因为明天你们得来训练。”

“那能玩点什么？”吉格斯不敢表现出太多的不满。

“我想你能找到比女孩子的床上更让人快乐的去处，瑞恩。”基恩走进更衣室，率先拍了拍罗纳尔多的肩膀。“做得好，克里斯蒂亚诺。”他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