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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纪轻轻的小男孩判断精确，出脚果断，他直接从莫伦特斯的身侧强行突破到他的身前，然后一脚把皮球从他的双腿之间踢开，作为皇马九号前行路上的绊脚石，莫伦特斯对他避无可避，他径直撞在罗纳尔多身上，他们俩一起失去了平衡，科特甚至能看见他们在草地上滚了两圈之后球衣上沾的泥土。

“罗纳尔多铲了莫伦特斯的球！”

球被稍后赶到的曼联球员带走，镜头也跟着离开，科特还在回味那个铲球，那是一个从前场长途奔袭到后场的铲球。听起来简直太怪了，罗纳尔多是一个右边锋，而不是一个右后卫。他需要在高速奔跑的间隙判断球路，并且出脚必须要足够果决，如果莫伦特斯在那一秒钟选择传球，那么他的努力会化为乌有。

他铲走了莫伦特斯的球——罗纳尔多只是籍籍无名的新球员，另一个则是成名已久的顶级中锋，他穿着白衣服！皇马的前锋必须是世界级的！

“让我觉得最难得的，是他明明是一个边锋，防守不是他的主要职责。可他的铲球非常干净——有人会说这也许是侥幸。但是莫伦特斯是在撞到罗纳尔多以后才失去了平衡，而不是他铲球的时候。”

“要做到这一点有多难？我想这不会比在很多后卫的围堵下依然取得进球的复杂程度低。”科特忍不住怀疑这个小男孩的位置。“难道他其实是一个后卫？只是因为身体不够强壮所以被弗格森安排去踢边锋……”

你不是那种别人不给糖果就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克里斯蒂亚诺这么告诉自己，他从莫伦特斯身边爬起来，再一次为自己准确、及时的判断感到轻微的沾沾自喜。

斯塔姆不相信他。也许他应该理解，毕竟前锋最理解前锋，斯塔姆也许不认为菲戈会传球……克里斯蒂亚诺试图给这份不信任找借口，但不可否认，他选择自己来铲莫伦特斯，既是为了给内维尔补位，也希望这告诉斯塔姆他不是那种随意指挥后卫的、自命不凡的傻瓜。他应该在有些时候更信任他一点……

“你跑得很快。”莫伦特斯对他说，“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跑得快……但事实上，你很不错，男孩。”

“我做得不够好。”克里斯蒂亚诺简短地回应，他可不想和莫伦特斯闲聊，落后绝对不是什么好滋味。他选择跑去中场接应他的队友，吉格斯在左路带球试图突破，斯科尔斯和科尔分别牵制了一名中场球员，他一边往右路跑，一边大喊吉格斯的名字。

“瑞恩！”

马克莱莱也许以为克里斯蒂亚诺在找吉格斯要球，他立刻就把他和吉格斯之间传球的最好路径补上，吉格斯也确实选择了传球——一个贴地直塞，皮球被他从卡洛斯和另一个后卫之间的狭小缝隙中交给了悄悄跑到前场的贝克汉姆。

这是一个回击——皇马之前抓住了曼联的失误，曼联的球员同样证明了自己不是无名之辈。皇家马德里还不能决定这场比赛的胜负。

克里斯蒂亚诺相信马克莱莱会在心里骂他，一个顶尖后卫不能马上猜到他想要做什么，这让他感觉很好。这名皇马后卫不得不大声呼唤他们的队长去盯防贝克汉姆和同时前插的内维尔，科尔和斯科尔斯就像两个笔直的箭头，彻底撕裂了皇马的后防线。

贝克汉姆的长传非常出色，他选择用一个长传找到安迪科尔，后者立刻起跳，皮球被他顶向球门——克里斯蒂亚诺判断这个头球的力度不是很足，因此门将只是一拳就足以把这个球再次击飞。足球高高飞起，那不是很快的球速，它的落点也许是场外，也或许会是在边线。皇马的后卫里只有卡洛斯还在试图追逐那个球。

克里斯蒂亚诺和卡洛斯同时启动，他不能忍受徒劳地停留在原地，让自己眼看着一个可能不会飞出边线的皮球自由落地——任何补救尝试都是值得的。

足球在下坠，那个巴西人已经快要跑到落点了，离那越近就越让他确定这个球不会被碰出边线——克里斯蒂亚诺毫不犹豫地起跳，在卡洛斯得到皮球之前，球先碰到了他的脑袋，顺应着引力，再从他的胸部上滑落。他没有时间再次思考，眼角的余光看见安迪。科尔再次出现在了禁区，他的附近都有后卫，门将之前有马克莱莱，而克里斯蒂亚诺和他的直线路径上站着一个耶罗。

直线不能把球交到科尔脚下。高空球——科尔已经证明了他的头球并非最好的选择，克里斯蒂亚诺不想再冒着丢球的风险传球了，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他相信最好的传球路线必须是一个能够绕过后卫的弧形。

他深深呼吸，大腿发力，膝盖在因这样的紧绷而颤抖，克里斯蒂亚诺希望复刻那个在里斯本竞技的训练赛上传出的弧线球——在他那场训练赛之后，这样的传球他再也没有成功过。他知道他为什么不能成功，他现在的膝盖是完全健康的，它不够疼痛——他遗忘了没有痛楚踢球的感觉。

克里斯蒂亚诺短暂地分神。

他想起以前他在这个球场传球给本泽马的时候，他当时在想什么？当时的场景，也是他在右路，本泽马在左路，他们中间隔着两个后卫，克里斯蒂亚诺努力去想当时的场景，他的右脚内脚背击中皮球，那个圆形球体被脚上的力气击飞，他感受着那微妙的、和其他物体碰撞的触感，皮球先是从右路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在中路快速坠地，它快速弹跳着滚向科尔，耶罗压根没有防备那样的下坠，马克莱莱和科尔同时启动，可是科尔更远，接球的余地也更多，皮球从马克莱莱伸出的脚尖外跳过，终于被科尔成功接住，这次的他不会再犯错——

科特能从演播室里听到现场的欢呼，曼联通过一个闪电般的反击扳平了比分，而这个反击的前提，是一个本来毫不意外会偏出边线的球——他承认他现在也具有和现场观众相同的感觉。在大部分人没抱希望的时间，反击就那么开始了。

“安迪。科尔取得进球！但他不是这个成就的最大功臣！”他热情洋溢地说，“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传球！让耶罗意想不到的下坠——这个球为什么会下坠？它的速度超过了我的想象！”

耶罗插着手站在球门前面，门将和马克莱莱在说话，他们俩的语气似乎非常激烈，镜头和科特一样好奇他们在说什么，他们的脸被放大，皇家马德里的门将像是在朝马克莱莱嚷嚷：“我让你看好他！”

——这只是科特自己理解的，他不是唇语专家。也许电视台会在这场比赛之后找个明白唇语的人来分析他们说了什么。

“门将对他们的后卫表达了更多的防守意愿。”科特委婉地说，“那不能怪耶罗和马克莱莱，他们是非常经验丰富的后卫。没有失位，也没有失误，这个球不是他们的错！”

这个球是谁的错？

这个球不是任何人的错，它之所以能够被射进皇马的球门，是因为一个技巧非凡的、异想天开的年轻人的能力。

比这场上绝大部分人都要出色的能力。

“罗纳尔多依靠这个传球就证明了他绝对值得英足总的特殊天才条款。”科特拿起电视台紧急找来的情报，那是最后一轮英超联赛，曼联对利物浦的比赛记录。科特感谢即将中场休息，这能让他快速了解这个天才男孩的背景。

“先生们，我得为我之前的言论道歉。”科特说，“弗格森绝对不是因为想要在球队里加一个罗纳尔多才把他写进了大名单——曼联不需要羡慕任何球队拥有什么人，因为他们拥有这样的天才！”

第37章罗纳尔多先生37

“干得好，罗尼。”裁判吹响了中场的哨声，吉格斯跑过来揉了揉克里斯蒂亚诺的脑袋。

“很漂亮的传球，克里斯蒂亚诺。”安迪。科尔毫不掩饰他的快乐，他简直心花怒放：“最棒的是我接住了它——不然我会被爵士吊死在门口！”

“克里斯蒂亚诺做的很好。”基恩说，“可惜的是有些人总是让我们的边锋跑到后场来防守。难道他拿着两份工资吗？”

内维尔原本假装在看皇马的球员，可是基恩一直盯着他，因此他不得不说：“我保证我下半场不会犯这样的错，罗伊——这男孩太可靠了。”

“所以，这是你一直在中前场忘记及时回防的理由吗，加里？”弗格森用一种“你即将大难临头”的语气反问他，“如果我是你，我会找一个更好的借口。”

“对不起，头儿。”内维尔一点也不想体验吹风机的威力，所以他马上就开始自我检讨，“对不起，罗尼，那不是你的工作——”

“没关系，加里。”克里斯蒂亚诺说，“我接受行为上的补偿。”

“别给他买巧克力。”吉格斯插嘴，“我看到他昨天偷吃了一块坚果巧克力。”

“别对一个只有一百四十磅的的年轻人太严格，瑞恩。”内维尔说，“罗尼只有很少的时间会吃零食。”

时间确实能改变很多事——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的笑脸这么想，在他三十七岁的时候，加里。内维尔朝他的额头开了一枪，杀死了十八岁的罗尼。在电视台工作就必须要说那些话吗？可是基恩从来没说过他一点儿不好。内维尔曾经还帮他应付记者，告诉那些人他才十八岁。长大了就不应该有优待了，没错吧？

“你在尝试用巧克力讨好他吗，加里？”科尔摸了摸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内维尔只是想让你给他补位置——听我说，克里斯蒂亚诺。你只需要跟着头儿告状，加里会得到教训的。”

“我的听力非常好，科尔先生。”弗格森在客队更衣室门口愤怒咆哮，“现在我希望你们别在门口闲聊了，你们真的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吗？”

他们几人在这样的语气下不敢在门口停留，老头把他们赶进去，然后轻轻摸了摸克里斯蒂亚诺的头。

“做得好，孩子。”他说，“我原本以为你在场上和斯塔姆吵架了。”

“我没有和他吵架。”克里斯蒂亚诺说，“那很不理智——也不成熟。对比赛没有帮助。”

弗格森被他用“成熟”这个词逗笑，“那么说说那个铲球。”爵士说，“成熟？克里斯蒂亚诺，那可不是成熟的行为。”那更像是一个受到宠爱又非常自信的小孩子，用无伤大雅的方式告诉你：看看你这个傻瓜做了什么。

“那是我在告诉斯塔姆他应该相信我。”他鼓了鼓脸颊，“先生，我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