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宁愿我离他很远。”球探先生这么说,“那说明他还在一个向上的、财政健康的球队里,具有争夺冠军的实力。而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球队的失败而不得不面临着被卖掉还债的困境。
“我真的不理解这个。”中场休息的时候佐夫显得很抓狂。“传统433的两名边后卫都会参与进攻——而我为了保证我们的后防线稳固,我只让左后卫前插,告诉我,为什么三个后卫拦不住一个第一次踢中锋的小子!”
“因为他不是那种传统的中锋。”内格罗说,“他回撤,然后通过和他队友的传递撕扯空间。他和范尼或是巴西人的踢法不一样。他总是在改变位置。”
“那就别拿传统的方法对待他!”他们的主教练大喊:“我知道这是有点奇怪,上次他的位置还是中场,这次弗格森爵士把他换到了九号位。但是他位置的改变不应该影响我们的踢法!”
“但是这相当影响,头儿。”法瓦利说,“我不是那种喜欢一场论的人,但是我得说他这样的新手比那种传统的中锋更讨人厌!巴西人的钟摆过人让我看不清球在哪,但是克里斯蒂亚诺……他拿球的时间很少,他随时都在改变位置。这比让他带球更让人难判断。”
他没把那句让人沮丧的话说出口:那男孩压根不需要过多带球,他通过跑位戏耍后卫,然后在他们疏忽的一瞬间实现目的。他就是那种伺机而动的猎食者,他就是那么简单地出现在那,他找到空间,他取得成功。
“我会为那个进球负全部责任。”内斯塔说,“那是我的问题,我承认我没考虑到那个可能。”
佐夫不会怪他,毕竟在这场比赛之前,罗纳尔多从来没踢过那个位置。他选择的方法也让人难以防备,佐夫甚至不确定他在决心去顶那个球的时候有没有停顿。人是需要反应时间的,而罗纳尔多像是和这个词没有关系。
“我不想说谁要为此负责任,先生们。”他说,“现在,忘掉上半场。我们需要想办法成功,我们得进球!一个球不是不可弥补的。而我和你们的野心是把落后变成领先。”
球员们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我要改变我们的踢法。”佐夫重新把他们的战术板展开,他把那些代表球员的棋子全部扒开。“我们不能陷入他们的节奏。我们投入进攻的人数不够取得优势,那么我会继续增加。我需要两个边后卫前插,然后看情况回撤。我们的天然优势在于,一旦我们投入进攻,我们的阵型很容易就会形成三角站位,我们有很多的出球线路。”
“我们不能被曼联控住球,我们需要皮球。用尽一切去抢,先生们!我们都知道这场比赛有多重要,拿出踢最后一场的血性。谁阻止这一切,就让他倒霉——我不在乎!”
“不会有人能阻止这个,先生。”内斯塔对着那双眼睛作出保证,他能听见命运的声音,在那个进球之后,欢呼和掌声都让那个既定的命运变得更加清晰了。这感觉很痛苦,像是扎在神经上的针,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
你要为了改变那个命运再次努力——他这么告诉自己,没有人能组织这一切。包括克里斯蒂亚诺在内。
下半场开始,弗兰从拉齐奥的几脚传球和冲击性之中感受到了一点不同。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还是他们真的改变了踢法?”
“佐夫改变了踢法。”
佐夫在开场之后两分钟换上了斯塔姆,他和内斯塔搭档,内格罗被佐夫调整到右路,法瓦利依然在左边。这个换人带来的最主要改变就是拉齐奥的边路被激活了。
两名边后卫同时投入进攻,这导致球权被拉齐奥从曼联手里强行抢下,斯坦科维奇带球前进,他和门迭塔二过一晃过了贝克汉姆,在基恩断下他们的攻势之前,球被他交给在边路等待的西蒙尼。
“这才是433应该有的感觉。”弗兰说,“西蒙尼应该会把球交给小因扎吉——哦,他效仿了斯科尔斯和贝克汉姆的那个球,他把球交给了另外半场的洛佩斯。那边的人更少……这需要很准确的传球能力,好吧,迭戈很会传球。”
洛佩斯非常擅长盘带,这让他在边锋的位置上适应良好,南美人总是有能力让这一切变得好看且漂亮。他所在的半场的防守人数比西蒙尼所在的那一半要少。他轻而易举地把球盘过了尼基。巴特。
韦斯。布朗拦不住他,这个年轻的后卫只能动用手上动作去阻拦他继续前进,西尔维斯特也跟着去堵他,洛佩斯把球横敲,在这种场合,他表现出了惊人的责任感。突然出现在那的克雷斯波像是一个救世主——弗兰握紧了他的拳头,他听见属于那一小部分客场球迷的喊叫,真奇怪,在这吵闹的球场里,他居然分辨出了那一部分人的声音。
那个球坚定地滚进了球网。
弗兰去看球场的那个钟表,下半场开始只过了八分钟。克雷斯波进球之后没有庆祝,他把球捞出来,他呼唤着那些拥抱他的队友,看得出来他们不肯浪费一秒钟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
1-1
球场的记分牌显露出比分。比起1-0,这更让人心存斗志。
“你觉得他们扳平比分对改变命运有什么用处吗?”
这个进球显然让一些人心存希望。毕竟他们再次有了拿三分的机会,只需要再进一个球——这场比赛对曼联来说,失利或是平局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对拉齐奥来说不是。
“足球是圆的。我的朋友。”弗兰低声说,“我们要对一切结果心存希望。”
很难说这样仿佛困兽绝望反扑的方式是否会让他们创造奇迹。那些球员的表情不是心存希望的那一种,弗兰知道他在哪里会见到它,那种背水一战的队伍。那些输得太多要去保级的队伍,或是那些真正被绝望包裹的球员的脸上。
但它的确奏效了。
比赛第七十分钟,曼联重新得到球权,贝克汉姆在半场进行长传,吉格斯和斯科尔斯进入拉齐奥的半场,罗纳尔多后撤抢到皮球落点,他没有进行多余的带球,皮球被他拨给吉格斯,弗兰没去管其他人怎么动,他紧盯着罗纳尔多,他总觉得皮球会再次回到他这里。
巧合的是,内斯塔也是这么想的。
你不能只关注球,你也不能只关注人。
这实在是对一个后卫的最大考验,前锋的天然职责是进球,那是比赛最难的一部分。当然了,阻止他们梦想成真也是比赛困难的一部分,只有顶尖的后卫才能在这样的难题里找到一部分的平衡。
因为即使是最顶尖的后卫,他也会犯错。犯错是件好事,经验让他再次避免犯错——在事情变得最糟以前,这其实是错误的宝贵之处。
内斯塔知道球会回到谁那里。
他保持沉默,那其实不是他的习惯。他看着克里斯蒂亚诺的动作,法瓦利的抱怨非常正确,葡萄牙人触球很少,短暂且狡猾,他不让自己陷入后卫的包围圈,只靠一个传球就让他再次甩开防守。看看他在哪——他又去找了法瓦利,他知道他能在谁那里品尝到胜利。
拉齐奥的队长不会允许这件事再次发生。
他没有在那时间改变位置,为了防守那小子忽略他的队友是愚蠢的。他发誓在他失位的一瞬间吉格斯就会选择射门。
斯塔姆挡住吉格斯,内格罗看住了斯科尔斯,法瓦利在克里斯蒂亚诺身边,内斯塔知道他的选择会影响曼联的传球路线。与其说这是一个选择,不如说他要怎么欺骗吉格斯把球交给他希望的人。
骗吉格斯其实很容易,因为斯塔姆可以拦住他,他只需要在斯科尔斯和克里斯蒂亚诺之间显得犹豫,让他跟门将之间出现一道缝隙——唯一的问题是要怎么阻止那个葡萄牙人不在那道空隙里进球。
这其实很疯狂,让他想到首回合较量里克里斯蒂亚诺送给他的那个教训,内斯塔在铲球上甚少失败,难得品尝到这滋味,他只能说这很让人讨厌。
他在某些方面和那个葡萄牙人完全一致,他们都太讨厌输了。
内斯塔决心让克里斯蒂亚诺射出那个球。
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有后卫,内斯塔选择防守谁会是决定吉格斯传球给谁的重要因素。
克里斯蒂亚诺猜测他会选择防他,吉格斯不能突破斯塔姆,他即将到边线了,那意味着他必须传球——如果内斯塔来拦他,也许用一个脚后跟把球交给斯科尔斯是个好主意……
他的想法在内斯塔改变位置那会被打岔,克里斯蒂亚诺不相信他会犯这种错误。如果说这场上谁最有可能判断正确,那一定是那个比其他后卫都聪明的,拉齐奥的队长——
可他不会浪费机会,他的队友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