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尼点了点头,他没问他打算踢哪一边,看他的站位,他显然默认他还是那个更靠近禁区的九号位。克里斯蒂亚诺考虑了两秒钟,最后,他放弃了立刻让范尼去踢那个拉扯防线的拖后前锋位置。他想:你总不能这么告诉他‘头儿说你们得听我指挥,现在我要求你去执行战术踢那个更靠后的位置。’
他可以那么说,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442相比于4231和433这样的阵容,对于边锋的要求稍小一点,在老头曾经对他的安排里,他代替的是贝克汉姆现在的位置,但是这时间段贝克汉姆还没有因为飞靴门被卖给皇马,范尼也刚刚回到阵中,克里斯蒂亚诺知道,在这赛季结束之后的那个赛季,才是对他的真正考验——虽然他最开始代替了胡安。贝隆的位置,可他和爵士一样明白,他是不会待在中场的。他在球场的位置永远是那柄尖刀。
他摇摇头让精神重新集中。皮球被拉科的后卫交给他们的后腰,毛罗。席尔瓦,他不是那种进攻欲望强烈的后腰,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观察里,席尔瓦的风格更偏向于防守……那么这也意味着按照他的习惯,他更加可能传球。
传给谁呢?
杜舍尔和右路的贝克汉姆对位,他跑得很快,马凯和吉格斯对位,他也是边路的一匹快马,不过他更像是传统中锋出身的那种人,克里斯蒂亚诺感觉他的控球技术并不是很细腻——伊鲁埃塔没有让马凯在今天承担支点的作用,想必是考虑到了曼联那些擅长抢断的中后场球员们的技术。
那么席尔瓦选择的传球对象当然会是他们的核心十号位。克里斯蒂亚诺开始回撤,与此同时,后场的皮球被开出来,传球对象直指德贾明哈。
他和斯科尔斯的回撤让德贾明哈不能轻松拿球,巴西人优秀的停球能力让他成功把球用胸部停下,斯科尔斯用他们球员刚刚对待他的方式回敬他,而葡萄牙人则是看准时机把皮球从他腿间踢开,这使得早就在他回撤的时候前插的基恩顺利把皮球带走——不得不说,基恩相信他,并且愿意观察他的踢球习惯。这也让他们拥有了难得的一点默契。
他在这时和生姜头又继续投入进攻,由于基恩的前插,贝克汉姆选择回撤补防,曼联队长把球传给吉格斯,身强力壮的马凯和罗梅罗立刻去封堵他把球传给范尼的路线,克里斯蒂亚诺高高举起手,吉格斯从善如流地长传,皮球从他们的头顶飞过,横跨整个球场的强弱转换在他接到球时得以实现,拉科的中后卫已经提前卡住了他内切的路线,克里斯蒂亚诺猜测他们希望他往边线带球。
——他的确如那些后卫所愿,吉格斯在左路,范尼在中间,倒三角即将成型,他需要突破这右路的防线才能让他们在禁区里混乱起来。
边后卫在他身后追他,第二个中后卫也向他的方向移动,他直觉在这样的夹击下容易被铲球,克里斯蒂亚诺不得已在中后卫靠近的时候把球挑起,然后他跨过那个滑铲的后卫,那个球上挑的力气太大了,直直往底线飞——他再次加速,冲到底线边缘的时候踉跄了一步,皮球被他用胸部重新接回界限以内,克里斯蒂亚诺毫不犹豫地把球往球门的后点传,他已经看到范尼在那了。
他自觉那个球传得好极了,一个边后卫和一个中后卫都被他吸引,只有一个中后卫在范尼身边和他拉扯,即使克里斯蒂亚诺可能和范尼在以后面对球权的问题,他也得承认这个荷兰前锋在小禁区里的杀伤力很大——比科尔和约克更准确,范尼提前知道了球的落点,他知道克里斯蒂亚诺那个球是给他的。作为一个优秀的传统大中锋,他依靠他的身体素质挣脱了那个后卫的拉扯,然后用一个准确的头球把皮球顶进了球网。
……
“呃,我就很难这么摆脱后卫。”克里斯蒂亚诺在赛后这么给布兰科描述他对传统中锋身体素质的羡慕,然后他被法国后卫用相同的方式在训练赛里拉扯了四次。
不过那是后话了。
第四十四分钟,曼联率先取得领先,缺席了大半赛季的荷兰前锋在他复出的第一场欧冠淘汰赛里,用一个坚定的头球粉碎了大部分人心里的质疑。
……带着客场进球领先走进客队更衣室的感觉是美妙的,弗格森在中场对球员们大加赞赏,“显然你们都各司其职,小伙子们。”他说,“保罗、克里斯蒂亚诺和罗伊的那个配合实在很有默契,大卫的补位非常及时。不过我认为德贾明哈带球的时间太长了,如果他就是那么喜欢盘带,我希望你们在他带到中场之前就铲他。”
“鲁德的那个头球非常漂亮。”他跟着又去夸范尼,“克里斯蒂亚诺传得很及时,我希望下半场你们加强联系,如果你们的默契程度能够越来越高,那么我相信我们可以在赛场上走得更远。”
没人会傻到在这时候唱反调,克里斯蒂亚诺和范尼都点了点头。
“下半场我们不会改变阵型。不过考虑到拉科鲁尼亚有很多好前腰,如果他们换上胡安。贝莱隆,那么你们需要更关注他的位置和他能传球的对象——我和麦克分析了很多他们的比赛。他们的踢法并不一样,德贾明哈喜欢在中路以直线的方式进攻。而贝莱隆更喜欢串联两边,这也意味着,我们面对他们必须有不一样的两种防守方式。”
“德贾明哈喜欢盘带。在他组织的时候,他们的双边路以中路为进攻重点提供支援。”斯科尔斯说,“贝莱隆踢前腰喜欢串联双边,我们需要防守两条线。”
“我知道他。他是非常典型的古典前腰。”克里斯蒂亚诺好奇地说,“伊鲁埃塔会在下半场换上他吗?”
‘古典前腰’这个词让所有人都盯着他看,克里斯蒂亚诺忽然意识到他说错了话。现在压根没有古典前腰和现代前腰的概念——十号位在现在的重要性远大于十年以后。
“如果你是指他的踢法非常具有艺术性,那么他的确很古典。”弗格森说,“我给伊鲁埃塔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德贾明哈在下半场没有踢出效果,他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换人。”
“我们会照做的,老大。”吉格斯说,“如果贝莱隆被换上场,我和大卫会变成第一道防线去关注杜舍尔和马凯。”
“好极了。”中场休息的时间不多了,弗格森看了看手表。“最后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们我同意克里斯蒂亚诺在场上指挥。我的意思是,在那非常重要的,时间很紧急的时刻,他不需要请示我。他可以指挥你们前插或是回撤。这是我同意的。”
……
球员们的目光在基恩和克里斯蒂亚诺之间打转,这样的话听上去简直像是主教练授权一个年轻的、新来的小子去挑战队长的权威。基恩还没说话,而葡萄牙人则是努力保持严肃,他能感受到一阵火烧火燎的炎热感窜上了他的耳朵和脸颊,他意识到在他上场以前老头说的话是有原因的。
“克里斯蒂亚诺可以指挥。”基恩在这片氛围里说,“虽然他很年轻,不过鉴于这段时间的持续观察,我愿意相信年轻不影响他的头脑——或者说他有时候比我们更冷静。”
基恩的表态让安静的更衣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同意,克里斯蒂亚诺联想到他昨天看到的事情,他猜测也许范尼和他的经纪人给老头说了什么,那大概率那和他有关——才导致了这句话的出现。
关于什么呢?他猜不出来,但是老头的这句话实在太能让人联想到很多东西了,他虽然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偏心比上一次来得更早,克里斯蒂亚诺其实明白为什么,因为他没有那些太明显的、年轻人的“缺点”,他的姿态很明显就是要抢占一个首发位置——大概这让有些人感受到了危机感。没人相信一个没成年的小子能够坐稳主力位置,但他的表现的确证明他完全有首发的能力。
……克里斯蒂亚诺很感谢爵士的支持,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下的支持,无一不是在告诉其他人他非常被主教练青睐。但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他得到了这样的“特权”,也意味着他需要更加考虑其他队友的想法。
“考虑”是一个温和的词。
——更加直白一点儿说,他认为自己不得不在这种时候开始忍耐。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今天晚上也许大概可以给你们加更,这个月拿你们了蛮多营养液和地雷的,月底了要逼自己一把!
十二点以后!不确定时间,你们可以明天看!
ps传统中锋向现代转型我私心里以为是从鸟对切尔西一期的改造开始的,至于现代边锋,我通常认为是c和梅两个人重新定义了足坛大边锋时代,边锋的关键词从传统的下底传中和盘带变成了逆足内切、交叉换位、前场自由人。兼具了速度、技术和组织能力。金边罗就是现代边锋历史的天花板,奈何个人能力这么强的时期没有奖杯,说实话对拜仁那三个踢飞的点球我做一辈子噩梦
第86章罗纳尔多先生86
忍耐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克里斯蒂亚诺踢得并不舒服。
他能够胜任他在球场上的位置,那不代表他喜欢。拖后前锋不是他喜欢的位置,他喜欢踢边路,要么就踢九号半,他已经习惯于让自己作为一个核心去踢球了——但是范尼回归让这一切变得奇怪了,他的踢法和克里斯蒂亚诺的不兼容。范尼是那种传统的意识型中锋,特点非常明显:他们的跑动不太积极,也不擅长带球或突破,在禁区里抢点是他们更经常做的事。他们的判断和门前嗅觉是顶级的,一旦皮球到了禁区,那么进球对他们来说就像做一加一的算术一样简单。
这样的踢法必须依赖其他人的更多跑动和传球,斯科尔斯和贝克汉姆的搭档,一个通过速度拉扯边路防线,一个依靠精湛的、如同任意球一样的长传技术从空中撕裂防线,他们这样的两翼齐飞的方式在克里斯蒂亚诺担任在锋线和中场之间润滑的角色之后进攻性显得更足了——毕竟曼联的传球路线更多了,他和斯科尔斯的无球跑动让拉科的后防线苦不堪言,只能依靠犯规和人海战术来阻止他们进攻。
在他又一次被拉科的后防铲翻但是球因为不回撤的范尼而没能传出去以后,克里斯蒂亚诺思考了一下目前的处境。
他和范尼没有私人关系上的矛盾,关于奎罗斯的“去找你的爸爸”的争执恐怕也不会再成真。他们之间存在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球权和核心的归属——毕竟在范尼不在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就已经开始对他的队友提出要求了。他习惯于指挥场上的进攻节奏和传球路线,而在他和吉格斯他们频繁换位互相串联的时候,这个球不可能传不出去。
他从来都知道,球队核心需要通过绝对冷酷的竞争才能得到——范尼至少在现在还没有显示出让他退后一步的实力。
……偏偏是欧冠的淘汰赛。偏偏是这样的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他早晚需要和范尼争核心,但是——在他十七岁的现在,在2002年,现在还不是那个时机。他确信他偶尔得作出牺牲。他这么告诉自己:为了赢需要忍耐,为了球队的暂时和平也需要忍耐。现在不是争夺位置的时间。今年的欧冠非常重要。虽然弗格森已经告诉你可以在球场上拥有特权——但是你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克里斯蒂亚诺再次默认,他需要给范尼时间,范尼需要是这个赛季的核心——他要为了球队走得更远作出暂时地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