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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猜一下我给他们说了什么，桑德罗。”他提出建议。“如果你猜中了，你可以决定晚餐去哪个餐厅。”

“听起来不是什么必须赢的赌注，小子。”内斯塔说，“毕竟我不挑食，你也不在乎吃什么。”

“可是如果你让我决定，我会吃那个加拿大菜。”克里斯蒂亚诺暗示夏威夷披萨——它真的是加拿大菜。

“我会猜！”纯正的意大利人为了避免在披萨上面加菠萝选择让步，“我大概能猜到你在鼓励他们，我只是没想到你要怎么让他们全都决心为一件事付出努力。”

……

诚实地说，在那一刻的骑士礼是非常惊人的，虽然他们的动作都不够标准，但足够让人感到这个球队的决心了。很难形容看到他们做出这个姿势的感觉，内斯塔不会说自己不好奇，如果是弗格森爵士做到这一点，他不会觉得奇怪。但是克里斯蒂亚诺只是个年轻的小子，并且在不久之前还在被更衣室问题困扰。他甚至还会因为玩游戏和他的主教练闹一些可爱的矛盾……

为什么是他做到的，又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他们那会都很生气。愤怒是一种很好操纵的情绪。”他说，“罗伊对我很好，我得谢谢他。他们不是真的愿意听我的，但他们都很尊敬爵士。我说我们要为了他赢下比赛，让他回到苏格兰——是爵士让他们付出了努力，而不是我。”

“但是我认为，你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把目标放在这上面，你把他们的情绪转移到了比赛上，也可以说是你引导了这场胜利。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评价道，他克制住听到这些话产生的挫败感。“听上去你一直保持信心和理智……这很困难。你要怎么让自己完全相信你能赢呢？就像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样确定。”

那小子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有点困惑。

“你已经说过答案了，桑德罗——心态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我不能想太多，我要想着赢，我需要自信。”

内斯塔发誓，他当时只是想安抚这小子的情绪，因为他们已经在糟糕的心态里面输了一整个赛季了。那原本会像噩梦一样的罗马德比，是因为他的帮助才让场面没有太难看。他不希望克里斯蒂亚诺在糟糕的情绪里面比赛，可也绝对没指望听见他把“我们要进决赛了”说出口。

……听起来太疯狂了。因为他永远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有像克里斯蒂亚诺那样的自信心，连这样的疯狂也无法在他身上成真。

内斯塔理解不了这个年轻的小子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他自己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考虑了它成真的可能。在那充满矛盾的心情里，他来到了这座球场。然后见证了一个年轻的领袖在场上发光。

也让他想到他的失职。

内斯塔甚至不认为自己时常拥有这种自信，虽然他是更年长的那一个，但是……想想看罗马德比吧，他压根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原以为克里斯蒂亚诺是因为没有身处其中才能自我控制，所以他能在电话里说他会赢。但事实证明，他在场上也一样让人惊讶——他不认为他会在裁判吹掉一个关系重大的进球之后做出和对方相似的事情，想想他对他们的主教练说了什么？再想想克里斯蒂亚诺说了什么？为什么年轻人会在落后的时候知道他应该要怎么做？

他更加不理解，克里斯蒂亚诺是怎么在赛场上短时间之内调整过来，并且尝试用这种力量去影响其他人的。

……他站了出来，他作出表率。

曼联和勒沃库森这曲折的过程，以及这样的无法理解，他的成功和他的失败的强烈对比，让队长先生对自己感到非常失望——那种失望的感觉并不常出现，但在这个远离了现实世界的夜晚，他遏制不住情绪。

“如果我说那是我在安抚你的情绪，你会生气吗？”

“……我当然不会！”

克里斯蒂亚诺突然停下来给了他一个拥抱，急急忙忙地说：“呃，如果你其实不认为心态很重要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关心朋友的方式。”

“对不起。”内斯塔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任由那个拥抱凑近之后再离开。“我通常活在现实世界。我是指那场德比。”

“可是罗马德比没有变得更糟。”

这个小子完全不明白，在罗马德比上帮助了他的既不是心态也不是自信，是他的身体让他作出反应，不是他的内心告诉他要干什么。

“那是你帮助了我。”他说，“不是我的心态帮助了我。”

“我不太明白，桑德罗。比赛是你踢的，我只是……给你做了个训练。”克里斯蒂亚诺似乎有点不安，“听上去你好像对你自己很失望。为什么你这么……缺乏信心？”

“换个话题吧，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不想让这原本应该愉快的谈话变成这样。他把那股挫败感往下按压，并且警告自己不要太无趣。

如果只需要自我相信就能得到想要的，那么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遗憾？连他都不会一直相信他自己。

“噢。”克里斯蒂亚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你们联赛排在什么位置？”

他在某些地方有点太敏锐了，内斯塔没说话。

“看来不是什么很好的位置。我需要道歉，我大概有一个月没关注你的比赛和日常生活了。我在健身房里面花了很多时间。”克里斯蒂亚诺说，他强行把他拉着走了几步，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你应该去度个假，桑德罗。在坏情绪里踢球是不会有信心的。”

“别对这种事情道歉——”

“但我应该更关心你一点。那是朋友应该做的事。”他说，“我可以想象你的转会新闻会越来越多，鉴于你热爱你的球队，那会很烦人的……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亚历桑德罗。内斯塔原本想说这个，出于他本人不理解的原因，他犹豫了两秒钟，又在最后改变了主意。

“朋友应该做什么事？”他忍不住这么问。

“我不知道，任何能让你高兴的事。”年轻的小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你喜欢玩游戏，我们可以玩非常久……”

他想起上次这小子用游戏举例子的时候，又幻想了一下他们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那比他的自我警告有用，因为他立刻就开始想要笑了。

“我们应该去吃晚饭。而且今天你才是那个赢家。”

“赢当然很好。”克里斯蒂亚诺承认，“但是我更愿意让我们两个都开心。”

“我会为了你的胜利开心的。”

“那是因为你是个好朋友，但是对我来说也是这样，我希望你开心。”年轻的小子拍拍他的肩膀，“别对自己失望，桑德罗。你为什么不高兴？转会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或者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需要告诉我，求你了。”

但他并不是因为转会才失望，他是对自己的无能和软弱感到失望。这难缠的小子紧盯着他，用一种好奇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让他不得不开口：

“如果我不是因为转会的事情感到失望呢？”

“那么我承认我不太能想象——关于比赛吗？你们的比赛？”

“承认这个事实让我觉得有点难堪，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说，“你做对了很多事，你鼓励你的队友……而我做不到。”

他从来没有把那天罗马德比中间的事情说出来，他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以为他会把那件事带进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