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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过是一个好心眼的前锋小子的纯粹善意——于是意大利后卫只能告诉自己，亲密关系在某些方面是绝对自私的。

当时他们站在一起等待费迪南德罚球，然后那个做了这一切的小子忽然低下头小声说：

“这让我想到你，桑德罗。”

他说，“我希望当时也能让你对罗马踢个点球。”

我也很希望。

这是内斯塔藏在喉咙里没说出去的那句话。他再次忍不住想如果他们出身在一个青训，前锋小子所向披靡，按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放任他在场上梦游……他们也许可以把拉齐奥带进欧冠赛场，然后那就是一个幻想之中的童话故事。球队会在转播奖金等等的加持下不需要依靠买卖球员来维持运转……

——但实际是，踢了点球的是里奥，不是亚历桑德罗。内斯塔。

他震惊于自己的小心眼。

他把这归咎于即将到来的欧冠比赛。今年的欧冠在电视台的压力下取消了第二阶段的小组赛，拉齐奥和曼联分到了同一个小组——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个欧冠再次改变规则以后的赛季，他即将面对那个阔别一整年的故土。

拉齐奥的前队长曾经是奥林匹克球场的国王。但现在，恐怕那里的人更多把他当成一个叛徒。

球员是不能对一个必须面对的命运感到忐忑不安的。毕竟，你越不想要发生的事情，它越会发生。

老头带着基恩去开发布会，更衣室里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去洗澡了。

克里斯蒂亚诺吹着口哨，首先走到明显在等他的内斯塔身边，借着拥抱他的动作，悄悄亲了一下意大利人的耳廓，然后把博格坎普的球衣塞进自己的柜子。正准备和他的男朋友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发现了坐在不远处盯着他的范尼。

范尼的表情很难看，像是已经憋得够呛了。

“比赛结束，那么我也能问这个问题了。”荷兰人看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目光，他语气很急地说：“你让主教练换我下场？”

——换人以前你和头儿说了什么？

想到吉格斯的话，他立刻明白了范尼在说什么。

内斯塔花了点时间去想这些英文是什么意思。在他思考那会，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没让爵士换你下场。”他觉得这有点滑稽，“我告诉他我们需要改变踢法，我不能继续接长传，因为我不能再拿牌了——这才是我告诉主教练的话。”

“没人能干扰主教练对球队人员的安排，罗纳尔多。”范尼说，“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因为他的安排涉及到让你下场？我不觉得这和我有关系。”克里斯蒂亚诺没有退让，他和忽然站起来的范尼保持目光接触，他相信这能让对方意识到他绝对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家伙。

这样对峙的场景让他想到他们当年在更衣室里那几场难堪的矛盾。

内斯塔或许听不懂这种快速的英语，但他能够察言观色。虽然一个主角还坐着——但是另一个的状态已经像是想要给他点教训了。

“放尊重点，小子！”

——‘你是马戏团表演的那种人吗？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会在合适的时候传球？！’当年他还喜欢一直带球的时候，崩溃的中锋不止一次地在训练场上和他发脾气。某一天克里斯蒂亚诺不再觉得这是能够忍受的批评了。于是他选择了回击。

而范尼则是继续嘲讽他：‘你完全不知道你要做什么，罗纳尔多——你不可预测，你不像大卫，能够和球队产生心灵感应。’

这话是出于场上的矛盾，而当年常被认为不是真正七号的罗纳尔多被这样的明示惹得情绪上头——‘你怎么敢那么对我说话！’

荷兰人只是冷漠地说：

‘去找你爸爸吧。我说真的。’

当年的小子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范尼不是真的和贝克汉姆心有灵犀，两年能有什么不可替代的默契？只是前锋最能分辨前锋。贝克汉姆和他没有位置冲突——而不可预测的罗纳尔多随时都有自己完成破门的雄心壮志，在他和一个前锋共同拥有射门的角度的时候，他不会选择传球。

尽管现在境遇不同，可他和范尼的矛盾依然再次发生了。这事注定不可避免，是他的一条必经之路。

罗纳尔多这次依然没有选择忍耐。

“如果你有向主教练提出建议的权利，那么我也有。”他说，“我觉得这和尊重没关系。”

范尼快步朝他走了过来，克里斯蒂亚诺没动，反而他身边的内斯塔反应很快地推了荷兰人一把。

“这是什么意思？”内斯塔盯着找茬的曼联十号，蹩脚的英语不影响他的气势。“别在更衣室发疯。”

“你有个帮手？拉帮结派让你以为你有点话语权？”范尼再次挑衅他，“这不是你的地盘。”

“如果不是我的，那也不是你的。”克里斯蒂亚诺站了起来，他的意大利后卫挡在他身前，过去和现在来回出现，他有一瞬间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别那么对年轻人说话。”内斯塔说，“为什么不让这事简单点？把它自私化对你没什么好处。”

——内斯塔大概是想说私人化，但是英语水平限制了他。

“哦，我的确是想要相安无事的——我试过了。”范尼冷笑着想要避开他，“前提是我们互相保持尊重。”

意大利人又推了他一把。

“你也是新来的。”范尼恼火地说，“这不关后卫的事，内斯塔！为什么不当一个明白事理的外国人？安分一点，别插手更衣室的问题。”

“你像是把它圈地盘了。”内斯塔冷漠地回应，“我和你一样知道谁有权利在这个更衣室里面说话。”

范尼立刻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圆形球衣领子让意大利人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他的手。他们互不相让地再次互推了一把，彼此的眼睛像是能喷火。

克里斯蒂亚诺被范尼揪内斯塔衣领的动作弄得很窝火，于是他根本没给对方留什么余地。

“你觉得踢得不舒服，那是你的问题，范尼。你再根据它联想到我给主教练说了什么——我想你完全知道你为什么下场。你不适应曼联的某些体系，怪别人总比承认事实简单。”

“我完全服从主教练的战术——感谢它吧，鲁德。它让我遵守给你传球的承诺。”他冷漠地说，“我希望你别再和我说这事了，我们所有关于位置和球权的问题都请通过主教练解决——至于更衣室的话语权，如果桑德罗没有，你他妈的也没有。”

在他们打起来以前，可靠的曼联队长终于走进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