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罗的心脏一直在以非正常的速度跳动,他不断地翻看手机里的短信,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手机号码的主人。
他就是很开心——“超过了赢球应该有的好心情”?费尔南多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过出于某些奇怪的预感,内斯塔没有急着反驳。
他稍微谨慎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费尔南多对他弟弟的这幅表情非常熟悉,他左看右看,就像他躲记者镜头的样子。看上去完全被人抓住了把柄。
看在老天的份上——费尔南多说这句话只是觉得桑德罗对曼彻斯特的态度不像是喜欢那个城市,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不会说英语,也不在乎那边没什么好天气,只是陈述事实。看看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在想其他的事——这些表现反而让费尔南多觉得,有点他认知以外的事发生了。
他盲猜他的小弟弟找了个女朋友。男人总是这样,他们谈论的话题永远有关职业、漂亮姑娘、家庭。费尔南多当然不例外。
但是谈女朋友为什么这么紧张?意大利人不会以此为耻,他们喜欢浪漫关系。为什么要保密、装傻?那是个裸。体模特?R级片演员?钢管舞女郎?可他们家人都是讲道理、有原则的好人,不会因为职业去评判女孩……
费尔南多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他在下个路口右拐,踩下刹车等着某个牵着狗的男人走过去。
“没什么。”他换了个打听的方式。“你的英语学得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好,或者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亚历桑德罗回答他,“我有个好老师。”
老师?一个教英语的家教?男人还是女人?
“你雇了个教你英语的老师?”
“我说的是克里斯蒂亚诺。”
这名字出现的频率让费尔南多感到牙疼。
好朋友,非常好的朋友。他这么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忍不住和家人分享他的好朋友。不过他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对一个友善的男孩子根本就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他弟弟的生活里是不是多了个能让他快乐的女性。
“你就没有别的想告诉我?”他不死心地问,“我知道你租了个房子。但是我还听说威姆斯洛没什么娱乐活动。”
“娱乐活动是指?”
费尔南多用一种别把我当傻瓜的眼神盯着他。
桑德罗大笑着摇头:“对不起,哥哥——我没怎么逛夜店和酒吧。”
“我听说弗格森爵士的要求很高。”
“他的确是的。”
“他是你不逛夜店的原因吗?”
“爵士是个合格的主教练。不是控制狂。”他弟弟又开始玩手机了,“只要达到了他的要求,他怎么会插手我的私生活。”
所以主教练不是不逛夜店的原因。
“我听说你有一个喜欢逛夜店的队友。”他拐着弯说,“也不是必须要会说英语才有资格恋爱吧?”
“瑞恩说姑娘们从来不在乎我们说什么语言……”
“所以语言不是你不和漂亮姑娘约会的原因。”费尔南多再次冷眼旁观,在他看着短信笑的时候突然问:“你找了个英国佬?”
“那不是英国人。”
我就知道。他不出所料地想,看着那小子过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似地关掉手机。
费尔南多没在他的弟弟露馅的时刻就急着逼问感情生活的话题,而是专心地把车驶入私人车道,他已经能看到劳拉在大花园里种的那片玫瑰了。不过现在不是玫瑰的花季——看不见那份盛放的姿态。
他首先给他找了个借口。
“你们的感情不够稳定?”不然没理由不告诉他们。
桑德罗没吭声。他继续说:
“我们一向很亲密——你以前从来不会和某个女人约会不告诉我。而我和哪条街区的女人见面都会告诉你……”
他的余光看见他把手机扣在手里,费尔南多知道这场交锋的结果一定是他赢,桑德罗会说的,他一定会——
“我们的感情非常稳定。”
他那可怜又老实的弟弟在发现不能逃避话题后叹了口气,“我不能有点秘密的私生活吗?”
“对你的亲兄弟也保持神秘?”
“对了除我以外的人都保持神秘。”
“虽然我不认为所有恋爱都会发展成更进一步的关系,但这也太古怪了……我不是说在开始亲密关系之前设限什么的。”
费尔南多把车开进车库,在忙着聊天的过程里撞倒了他爸爸放在车库里的梯子,他没空管它,只忙着追究这个神秘的对象到底是什么人。既然对方需要这么高的私密性,他不免怀疑亚历桑德罗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做了点道德上不允许的事情。
“你的女朋友是个结了婚的家伙?”他开始猜测,“比你大了二十岁的有夫之妇?还是说你找了个年轻的小女孩——我得提醒你,法庭规定的性允许年龄是十四岁。”
“你真是疯了。”被这离谱的猜测质疑人格的意大利人不太情愿地给自己申辩,他觉得任何话题都让这个保密显得不够可靠。“我不是人渣,费尔南多——谢谢你的提醒。我也不是罪犯。”
“那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需要保密的对象?哦——等等,我还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你搞了你队友的女朋友?”
“……我在你眼里的形象为什么这么糟糕?”
“你绝对是个非常好的小伙,桑德罗。但是爱情是毫无理由的东西。”费尔南多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它和道德、人品、身份都无关——当它来临的时候,你没法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