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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着急，彼得。给我们仔细描述一下你在中场看到了什么。”

——主教练先生确定了扔披萨是在中场。

太阳报记者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他深呼吸了两下，然后首先给观众道歉：“我知道这样的表现缺乏职业素养，非常抱歉……但是你们很难相信见证这种事情发生的感觉。”

“阿森纳的球员认为曼联在上半场得到了判罚上的一些优待。所以他们试着在中场……教训一下对方。因为大家都很生气。”彼得斟酌着用词，“然后弗格森爵士和温格先生进来了，他们开始争执。阿森纳的那个年轻人。那个西班牙人——他扔了一块披萨饼，砸中了弗格森爵士的脸。”

“上半场结束了，何塞，比分没有变化。”门德斯在那个电视面前汇报情况，“电视台剪掉了中场休息的时间，他们开始放下半场比赛了。”

穆里尼奥听见自己抽空问对方：阿森纳的西班牙人踢什么位置。

“拉玛西亚出来的那小子？法布雷加斯踢中场。”经纪人说，“温格似乎有把他当核心培养的意思……哦，他被罗纳尔多断球了。”

“我们换个位置。”他当机立断地吩咐门德斯，“这个记者说的话要一字不漏地重复给我听。”

“说真的，这些只是回放，何塞。你完全可以慢慢看，重复看好几遍。”

豪尔赫显然不能理解他的雇主为什么要在同一时间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观看。不过穆里尼奥本人也很难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就是既要知道罗纳尔多说了什么，又要看到比赛发生了什么。这两者不能分出先后。他就是必须要同时知道。

电视屏幕上，一个穿着阿森纳球衣的年轻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铲了他的罗纳尔多早就开始往前场跑了——主教练过来的这会正巧看见铲球的回放，一个利落的一字铲，从头到尾只碰到了球，非常炫技，罗纳尔多完全可以胜任后卫的本职工作。

“好了，听着：我们都吓傻了我是说在通道里面的所有人。”门德斯开始大声重复记者的话，“然后罗纳尔多突然冲到阿森纳的休息室去了——他把法布雷加斯掐在了门上。他说是他扔的披萨。”

皮球被铲下来后交给了吉格斯，他和古蒂不过用了两脚传递就把球直塞到了阿兰。史密斯的脚下。这是后防线的大失误——穆里尼奥想不通那些傻乎乎的后卫为什么完全去关注罗纳尔多去了。他很了解那个小子，当他的跑位像真的要接球的时候，那就说明他一定是在撒谎。

“然后罗纳尔多告诉他：阿森纳犯了个大错。我相信他是想说法布雷加斯犯了大错——总之，他下了个战书。如果法布雷加斯进一个球，他就会进两个。他有一个助攻，他就有两个……嗯哼？他真的这么说了？没准太阳报记者在骗人。”

史密斯在后卫的猝不及防里成功把球送进球网。

穆里尼奥摸着下巴。他有一瞬间想让豪尔赫在想要说别的东西的时候闭上嘴。不过这么说大概会伤经纪人先生的心。

门德斯错了。他想，太阳报记者说的一定是真话。罗纳尔多的确扔了个白手套给法布雷加斯。并且这是个很成功的战书——看看这些球员的反应，他们已经身体力行地证明有人在中场做了什么事。他们完全相信了，并且如临大敌。

2-0。

这是个仍然有希望的比分，并不会让人尴尬，也不会羞耻。所以比赛还没有到此结束。

“阿森纳不希望他们的联赛不败纪录被打破。”穆里尼奥低声说，“来吧，罗纳尔多，让我看看后面还有什么。”

史密斯在下半场开局七分钟就闪电似地进了一个球，阿森纳的球员有点肉眼可见的焦虑——门将把球重新发出去，他没开大脚，选择稳健地交给他们的边后卫科尔。

科尔是个脚下功夫不错的英格兰人。

穆里尼奥平时对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很有兴趣，但他今天兴致缺缺，他看向罗纳尔多。发现他正示意内维尔插上来协防，科尔在他们的包夹下不出所料地传球——法布雷加斯拿球推进，大概只有五秒钟。那个穿着白色客场球衣的小子飞速插上，在前者传球的瞬间把球蹬出边线。

“平时你不会这么刻意针对某个人——因为你不会把精力放在莫个人身上。你的视野更广阔，目标更大。一个球员不是你的阻碍，也不是你关心的对象。”他对着根本不可能听见的目标说话，那个面无表情对西班牙人竖起两根手指的小子笑得很欠揍，好像他就是在告诉他的对手，没错，我的确在针对你，以规则允许的方式。

“为什么？”他问，“因为他扔了那老头一块披萨？你很生气——有点太生气了。让我惊讶。”

这可不好——太招摇了。其他人会报复你的。

这份担忧没能说出口，门德斯再次说话了。

“等等，还没完，何塞——这个记者说，罗纳尔多与其说是在给法布雷加斯宣战，不如是在给阿森纳宣战。”

在穆里尼奥的视野里，阿森纳开出角球，争顶解围的罗纳尔多和维埃拉撞在一起，那个六英尺四英寸高的男人像一头熊——他伸出手肘，罗纳尔多凭借着更好的身体平衡性稍微避开了这个肘击。

这是一个预兆。主教练很清楚，这不是结束。

“他还说了什么？”他这么问门德斯，只挑衅法布雷加斯不会导致这样的蓄意针对，那小子是个新人，更衣室这样的地方偶尔也需要一点……底蕴。他不值得让其他人帮他报复性地犯规。

“……”

门德斯在那边陷入了沉默。

“他说了什么？豪尔赫？我要知道他说了什么。那该死的记者还有什么话不能马上拿出来炫耀？”

阿森纳的进攻告吹，费迪南德正式发起反击的号角。他抢到那个被解围出去的球，曼联的前插双箭头已经启动，同时两条边路一起前插——中后卫送出这个准确无误的长传，穆里尼奥稍微想了两秒钟谁能接球——回撤的史密斯拿到了皮球。以他的身高来说，这很倒是有点稀奇……史密斯是个金毛小子，金毛小子传球了——另一个小子也是一头金毛？

没等他感到稀奇，这两个金毛都只是球权转移的途径。最终接球的还是……

裁判忽然吹响了哨子。

导播立刻切换到全景摄像机，罗纳尔多趴在地上，球衣球裤脏兮兮的。阿森纳的某个边前卫在他身边站着，皮球咕溜溜地从趴着的葡萄牙人身边滚开，再被斯科尔斯拿进手里。

回放显示，在他做好准备接球之前，阿森纳的球员伸出了钉鞋。

——“他到底说了什么话，豪尔赫？”

穆里尼奥失去了耐心。

裁判给了伸鞋钉的家伙一张黄牌。由于位置就在大禁区线上，这也是个无可争议的直接任意球。

趴在地上的小子爬了起来，然后拿着球走到罚球点以前站好。

“他说：有我在你不敢奢望平局。”门德斯低声说，“即使是禁赛，也是在毁掉你们希望保持记录的梦想以后——”

那个电梯一样的任意球急速上升，又在某个临界点开始急速下坠，像是一条永不回头的河流径直冲入了大海，从此那条河流有了名字。

……3-0也不是结束。

穆里尼奥忽然想起那场罗马城的比赛。

那个差点变成瞎子的小子当时有没有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