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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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头很臭，詹卢卡。”亚历桑德罗的眼睛在和某个正冲他挤眉弄眼的葡萄牙小子对视，嘴巴却把他这个不耐烦的推人行为归咎给无辜的赞布罗塔。

倒打一耙——他和某个人学来的好方法，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被学以致用。

“难道你就很好闻吗？”被攻击脑袋很臭的赞布罗塔嘀嘀咕咕地把头收回去，但这个没什么攻击性的指责还不足够让他放弃话题。“这很不公平，你就那么冲了过来，吓了我一跳……”

他在说罗纳尔多的那个让人生气的头球，古蒂在边路高速传中，不光是布冯要判断他传球的对象是谁，尤文图斯的这些后卫也需要快速作出判断。萨哈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图拉姆的位置可以封锁他。罗纳尔多已经踢呲了两个球，继续霸占球权的可能性不大。那么突然窜到他面前的，个子很高，而且头球技术有了显著长进的内斯塔就显得非常可疑、非常吓人、非常需要重点关注了。

他是这么想的，很糟糕，布冯也是这么想的——谁能知道亚历桑德罗其实是故意的、他只是想给罗纳尔多吸引注意力？谁知道那小子真的还敢继续射门？他已经失去两次机会了！

这也是为什么赞布罗塔认为那个头球很让人生气。在他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这个突然杀进禁区的不速之客的同时，那个真正的勇敢者举起了宝剑，像闪电一样的头球真正让他们体会到了措手不及。

“吓了你一跳？”

内斯塔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开始笑：“那是因为你觉得克里斯蒂亚诺不会射门。你完全相信那个球是给我的。”

“我们当然相信你是来拿球的，谁该死的知道罗纳尔多真的敢射门？”

卡纳瓦罗作为那个在身高上被找到了突破口的可怜背景板之一，这会也开始过来吐苦水。他手里拿着一件客场球衣，上半身的球衣已经换出去了。“一般人会在失误两次以后传球，而不是继续射门。那是小俱乐部才会干的事。比如说给什么人无限的权利……”

“但是那不算失误。”内斯塔帮他的葡萄牙小子辩解了几句，“第一次是帕维尔影响了他的角度，第二次纯粹是布冯的发挥很好——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失误。他没有把必须成功的球踢呲，这个说法不公平。”

“不公平？”卡纳瓦罗怪叫：“只要没进球都一样！我现在发现了一个问题，桑德罗。你现在就像法瓦利说的那样喜欢说罗纳尔多的好话！”

“说事实不叫说好话。”

“别和法比奥争这个，拜托了。我得告诉你。”赞布罗塔用手肘打了内斯塔一下，“在我们这个队里，你如果在犯了两次错以后还不改变，比如错过两次机会之后还想要球。那么你就要倒霉了。”

赞布罗塔因为这话被卡纳瓦罗瞪了一眼，内斯塔知道这是因为这些话在明示他们主帅的顽固作风——他可一点也不想掺和到这种事里。目前他的俱乐部生活非常舒服稳定，首发位置也稳稳当当的，傻瓜才会选择加入其他队伍的破事，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他又开始说：“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不了解克里斯蒂亚诺，也不了解爵士。而且我确实可以接到那个球。所以你们也不用太失望……如果他确实错过了它，那么我的角度肯定会自己头球。”

他把这段话又重新绕回起点，虽然脑子里想着那小子说“我们一定要领先”的样子，却不影响他自在地编故事。亚历桑德罗当然不会承认他就是想帮罗纳尔多吸引视线，他也不会承认他相信罗纳尔多一定不会错过那个球——次回合比赛还没结束，不能太早让这些家伙搞懂曼联的风格。

他的两个国家队队友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的脸。

“我承认这些话很好听。”

“但是，这是一个男人走向堕落的开始：不说实话。”赞布罗塔揪了一把他的手臂，然后试图看看卡纳瓦罗手里拿着谁的球衣。

“当然是某个最受欢迎的小伙子的球衣。”

被他盯着的好搭档把球衣抖开，不出所料，球衣背号印着一个大大的7。卡纳瓦罗耸耸肩，“我在裁判吹哨以前的十秒钟告诉他我要和他换球衣——罗纳尔多的意大利语比我想象的更好，这是不是还挺奇怪的？”

一点也不奇怪。桑德罗这么想，如果你有一个外国男朋友，那么你的外语也会一样好——不过那小子一开始在他们见面的时候就会说意大利语。他把这归咎于小男朋友非常聪明。

他还在考想这事，赞布罗塔已经开始为自己晚了一步而唉声叹气。然后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们俩交换一下球衣。

桑德罗和拉伊奥拉出去和内德维德叙旧吃晚餐，被剩下来的克里斯蒂亚诺拒绝了吉格斯的夜店邀请。今天他留了点时间让自己放空大脑，想想从前——都灵是个他应该熟悉的城市，不过这是十多年以前的都灵，和他记忆里的差距并不算小。

曼联包下三层的酒店楼下有一条街，克里斯蒂亚诺溜下去的那会，除了冰淇淋店和餐厅，其他的商店都已经准备关门了。

他给自己买了个很大的冰淇淋，给店员附赠了一张签名，然后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意大利的气候永远比英格兰的要好，在这春天的傍晚，温度适宜的风吹着他的手臂。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在意大利踢球的日子。

这是罗纳尔多加入曼联以后第一次在欧冠上碰到尤文图斯，乍然碰见曾经的俱乐部，踩在还没有改建的安联球场——现在还叫德尔。阿尔卑球场——的草坪上，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他在2001年的夏天因为友谊赛提前在伯纳乌碰到了皇家马德里的感觉。很难描述，虽然不会影响他的表现，但是会轻微影响他的心情。

克里斯蒂亚诺不怎么想起尤文图斯，三年对一个俱乐部来说太短了，不足够让这个俱乐部的球迷认为他是他们的一份子，也不足够让他的球迷认为他的这段旅程有多么印象深刻。它是个不错的落脚点——对曾经非常需要一点改变的那个CR7来说，安联球场的球迷比伯纳乌的更温柔，他们的确在他需要支持和肯定的时候给予了这些东西。虽然他更像是阿涅利家族引来的雇佣兵，但他们并不吝啬给一个雇佣兵很多的爱。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当年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感到失望。

2018年夏天，罗纳尔多没接受尤文图斯的欢迎仪式。

‘我告诉过你。’门德斯那时候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然后说：‘如果你不接受新球队的欢迎仪式，那就像是还对老东家念念不忘似的——很容易在球迷眼里变成变成一个不忠诚的混蛋。’

克里斯蒂亚诺已经不记得他当年怎么回复的了，总之他就是没接受欢迎仪式——他那会感觉他很难在其他人面前顶球什么的，后来心态变化了不算。他现在稍微感觉有点遗憾的地方，大概就是当年没有给这支渴望欧冠的队伍带来一个奖杯。虽然他在第一年包揽了所有的欧冠淘汰赛进球，却依然没办法阻止这艘船下沉。

凡人大概很难永远当救世主。

好运。团队。足球世界里必不可少的两个部分。如果你想要一个奖杯，那么一定需要一支坚不可摧的队伍。克里斯蒂亚诺不禁这么问自己：曼联现在是否符合得到奖杯的条件，他们距离欧冠半决赛只有一步之遥——这只球队已经连续三年在欧冠赛场上被淘汰了，今年必须要得到一点什么。不然爵士对股东们说的话没有意义。他对球迷们保证会带来的东西也没有意义。

就算那不是他欠他们的东西，那也要首先得到才有细说的价值。

“克里斯蒂亚诺？”

克里斯蒂亚诺抬起头，一对穿着黑白球衣的情侣确定是他之后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然后在他面前非常有分寸地停下来，热情洋溢地挥了挥手，“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那个说意大利语的姑娘问。

他开始点头，然后连忙把他的冰淇淋吃下去。他们俩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了两件曼联的经典款球衣。克里斯蒂亚诺打量着这对情侣身上属于尤文图斯的队服，自我感觉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似乎比以前这时候更高一点。

“你今天的那个头球特别棒。”

在他签名的时候，他的两个球迷叽叽喳喳地夸他，“不过你是对我们的主队进的球——所以我们会说你非常可恶。”

如果是对其他人，他大概率会提醒对方他们还有次回合的比赛。但是他面对这两个坦诚的球迷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克里斯蒂亚诺只能把这两个球衣签上名，然后配合他们的合照要求。

“英格兰的天气是不是很糟糕？”

他很同意地点头：“确实很糟糕。”

“那么你应该来意大利！”

“度假吗？我会的。”

心想事成的球迷没有计较他的滑头，他笑嘻嘻地和他们挥手告别，然后低下头，轻轻踢开了一枚脚下的石子。

——也许你当年应该接受那个欢迎仪式的。

克里斯蒂亚诺只允许自己软弱两秒钟，然后他转过头，开始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