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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转会的议题里，时间是克里斯蒂亚诺一向关注的重点。就像一个曾经接受了十年级教育的人原本可以在七年级提前跳级，但是他却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个选项。

但其实时间不是重点。

重点从来都是罗纳尔多为队伍带来了什么东西。当年他最后坚强地在爵士的劝说里留下来，那也是因为他最终意识到他确实没有为爵士带来任何荣誉……在所有人的仇恨里转会，像一个灰溜溜的，见不得光的，舔舐伤口的败犬——让某些讨厌他的人如愿以偿，导致某些爱他的人得不到回报。那不是他希望的东西，低头从来都没办法在斗兽场里面赢得尊重，他天生就要逆着世界期望的方向走。

我希望给爵士带来奖杯，我要超越上一个自己……可是……多少个才够？到底要多少个奖杯才可以自我证明？如果达到那两个前提就代表完成了这个目标，那么是不是证明我应该提前考虑另一个挑战？

“如果你最后会在曼联留下来，那也很好，罗纳尔多。”他很长时间不说话，迪尼斯不由得开口，希望缓解他的压力。他爸爸大概以为他被这个话题困住了——“对所有年轻人来说，任何一个未来都太难做决定了。我只是因为皇马想到了你曾经的梦想才想知道你的打算……那不代表我认为曼联不够好。也不代表我在逼你现在就做好每一步的规划。任何一个能让我的孩子当核心，对他友好的球队，都足够好。”

“我不会永远留下来的，爸爸。”克里斯蒂亚诺十分确定这一点，离开只有早晚的区别。但他没有想好应该是哪一年，又要是什么样的前提。

电视机上的画面在他的眼睛上跳跃，主场球衣和客场球衣在不专心的观众的眼里几乎融合成了一个颜色，他已经看不清那些人是谁了，西语解说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心已经飘到了两个星期之后。

“没关系，罗纳尔多。你的家人都会支持你的。”老阿维罗先生又说，“虽然你的经纪人真的很希望你转会——米诺总是来和我们见面。但就像五年前你曾经说希望不踢球一样，我们最终的意见都是你说了算。”

健康的老爸。

在老家拿了欧冠的爵士。

离开了亚平宁半岛的桑德罗。

这三个男人加在一起，过去和现在来回变化，克里斯蒂亚诺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也许在我先拿到了决赛的门票再说这个。”他告诉他的爸爸，语气急促地说：“你应该来现场看我的比赛，爸爸——从下一场开始，每一场都要来。”

奥谢猛地蹲下，皮球呼啸着、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撞进了球网右上角，这是个势大力沉的好球，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早一秒钟就会撞到己方后卫的肩膀，变成一个毫无默契的失误，晚一秒钟就会被张着手扑过来的范德萨击出球门框的范围。错失良机的荷兰门将懊恼地趴在地上锤了草地一拳头，沾了一手套的草屑。

“我考虑到了右边——我是说我的左边。但是球速比我想象得更快。而且我要先想想他会不会把球传给约翰。”范德萨把球捞出来，又很无奈地点名布朗，“我要批评你，韦斯……你明明可以给他找点麻烦。或者在他拿到那个球之前，先把克里斯蒂亚诺铲了。”

范德萨在给他们那边防守不佳的后卫找麻烦，领先的这一方的心情和他们并不相通，送了个助攻的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得意洋洋地冲了过来。

“很漂亮的球，何塞。”他用手围了个圈当做喇叭，冲古蒂嚷嚷道：“托尔多的扑救比较中规中矩，既然埃德温都没能扑到这个球，那么我能告诉你托尔多对这种球只会更加不在行——”

“所以，你现在打算改行当教练了。没错吧？”

被他点评的古铁雷斯先生板着脸，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因为被他赞美而感到高兴，也没因为自己在训练赛帽子戏法感到舒服。“我说了我没有被其他人影响，你们自己能进的球干嘛要传给我？”

这是古蒂这场训练赛的第三个进球，不仅是他，斯科尔斯和萨哈各自都给年轻的西班牙小子送了个助攻——相比起后两个家伙送出来的明显的保姆球，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自己这个助攻明明送得最好。就算有人需要因为这些明显的喂饭行为被说几句，那也不应该是他。

蓝眼睛小子的眉毛和眼睛里充满了心烦。那些情绪不是针对他的，但大概率是想吵架。

心情不好，但是没影响他射门。

“我都听不懂你说什么。”克里斯蒂亚诺转了转眼珠，在骂何塞不识好歹之前还是选择了装傻。

……

在罗纳尔多被一系列的人询问未来的同时，古蒂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自从菲戈去年选择转会到国际米兰，银河战舰彻底崩溃就是必然的结果。弗洛伦蒂诺。佩雷斯在二月份向董事会递交了他的辞职信，新上任的拉蒙。卡尔德隆决心在某些地方重新赢得球迷和球员的信任。

启用在卡斯蒂亚表现好的球员是他的第一个投名状——耶罗和前任主席的矛盾包括了每个方面，其中就有关于“皇马是一个大家庭”的分歧。佩雷斯在赶走莫伦特斯，清洗耶罗的时候就告诉了这些人：皇马就是一个永恒成功的俱乐部，没有人可以在它追求成功的路上得到例外。而新主席则是尝试重新让球员和球迷得到归属感，所以他的第二个举措是给在外表现好的球员伸出橄榄枝。希望他们重新“回家”。

在英超拿过最佳新人，也拿过一次队内月最佳球员的何塞。古铁雷斯就这样进入了卡尔德隆的视线——他是马德里人，从出生就是皇家马德里的会员，同时又是拉法布里卡的青训，而且还非常年轻。这样的底牌换个条件，就连最排外的巴塞罗那都不能挑什么刺。

于是在曼联拿到了半决赛门票以后，卡尔德隆热情洋溢地去见了古蒂的家人——他在这方面采取了佩雷斯说服齐达内的手段，让某些人说服球员的经纪人，他说服球员的父母，然后再让一些人说服球员本人。

前两项都进行得比较顺利，问题出在第三个阶段。

古蒂没有同意这个邀请。

克里斯蒂亚诺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原本能忍受替补的人，一旦换个环境慢慢踢上了主力，那么他很难在自己表现不错的时候继续忍受回到老地方去当别人替补的日子——即使那是他深爱的球队，也不能这么对他提要求。

毕竟这个何塞要比从前年轻九岁。很多事一开始就不一样。

菲戈出走，主席更替。劳尔的位置一定会重新被提到锋线，在巴西人不离开的前提下，西班牙小子回去了也是当他们的替补，或者把位置延后踢中场——但是西班牙国家队的中场实在是太多了，一个单打独斗的独行侠，不可能和巴塞罗那的那些所有日夜都待在一起培养默契的中场竞争位置。

俱乐部和国家队都不被重视，这种未来很难被平静地接受。

……况且能踢前锋为什么要踢中场。

在国外联赛有了不错表现的球员拒绝回到他的家乡——《马卡报》和《世界报》立刻为此大写特写，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古蒂收到了一大堆西班牙球迷的来信，克里斯蒂亚诺看过几次，全都是诅咒他和他家人的话，还有恶意拼凑的简报。美凌格也不都是有素质的会员。

爵士虽然下令暂时禁止了信件，但是没办法禁止经纪人和家人的通话。没人知道古蒂的家人和他说了什么，总之他这几天在训练赛的情绪都很低，给他送助攻是他的队友关心他送出的好意——不过可惜他本人并不怎么想要这种好意。

……

“我又不是十多岁的小男孩，罗纳尔多。”古蒂抱着手臂冷笑，“平时你已经要准备骂我了——这几天为什么这么小心？你也觉得我需要帮助？”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更需要一顿拳头。

作者有话说:

来了姐妹们，难得放假，昨天熬了个大的今晚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