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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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高举红色旗帜……”

一开始只有一小部分球迷在唱这首歌，但是在比赛接近结束的时候，这首歌就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了。终场的哨音和震耳欲聋的“红魔军团在前进”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愉悦。

属于中立看台和巴萨看台的声音在此刻都被声势浩大的曼联队歌掩盖，光荣属于曼联被不断重复，在宽敞的法兰西体育场内部回荡。

克里斯蒂亚诺一开始跪在草地上，然后他就被那些冲他跑过来的队友们淹没了。这些家伙当然不好闻，但是偏偏是这样的臭味和汗水，让他意识到他们的确做到了这件事。

赢得2006年的欧冠冠军。在四年以后。

他原本以为他已经不太记得赢欧冠的滋味了——曾经他花了六年时间才拿到第二个欧冠，这次只花了四年。曾经的2006年他们早早折戟回家，而这次他从巴萨手里抢到了这个冠军——在“超越上一个自己”这个命题上，他的确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在不断地努力和不断的压力里，他达到了从前给自己定下的那个目标。

02年的欧冠，欧洲杯，当核心之后又拿到了一个欧冠……如果这么分析的话，克里斯蒂亚诺的确在这条路上走得很好。虽然卫冕的目标暂时只实现了一半，但他决定今天允许自己享受纯粹的胜利，其他的目标都放到明天再去想。

“够了，别压坏他！”

克里斯蒂亚诺听见有队友在骂那些傻大个，他没有空去瞧是谁说的。内斯塔和费迪南德把他身上的人全给拽了起来，然后他连忙去看那个他在赛前看了好多次，现在终于属于他们的奖杯。

他首先就想对自己的男朋友说：你看，我说了看奖杯不会影响比赛的结局。那完全是一个谬论。

大耳朵杯在巴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红色和金色的丝带被缠绕在杯口和银色的杯柄上——有工作人员开始为比赛的胜利者刻字，这个奖杯会暂时属于曼联一段时间，然后很快就会被收回去，只有复制品会留在球队的展览室里，唯有赢了五次欧冠和连续赢了三次决赛的球队才能留着真正的那个用于收藏。

克里斯蒂亚诺的心突然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了，这种感觉很奇妙，2002年的那个欧冠没有给他这样的感觉……但也许是因为那会他没有穿七号。

你不能让一个穿了半辈子七号的人离开这个背号——尤其这是一个绝对毋庸置疑的，罗纳尔多本人作为核心赢来的欧冠。

“你这个臭小子。”

在他欣赏那个奖杯的时候，德科走了过来，德科首先给他湿漉漉的脑袋上来了一掌，嘴里说的却是：“虽然你是个臭小子，但是你踢得很好。我会说恭喜。”

克里斯蒂亚诺偷偷看了一下球场边缘的位置，巴萨全队还得等着拿银牌，他们现在还不能离场，但是哈维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还有一部分人在和一些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说话。他暂时没有看到普约尔那头丑陋的头发。

“你和我说话有人会不高兴的，比如那个发型最丑的。”他非常小心眼地揣测普约尔，“然后你就完蛋了——你别想在更衣室里面活下去。”

德科没说他们俱乐部队长的好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了点别的东西：“是的，因为他们都觉得你是个非常可怕的小子——好了，别提比赛了，这是你的第二个欧冠，克里斯蒂亚诺。你是那个赢家，但是有些人肯定会不高兴——所以别在乎一会他们说什么，行吗？”

克里斯蒂亚诺这会只能感到高兴，他大概能猜到德科说的是什么，无非是因为他给裁判施压成功而让一部分人感觉“不公平”了。但是如果情况对调，那么他相信这又会变成另一种说法。

“谢谢你，安德松。”他说，“那么为了你的安全——我把要不要交换球衣的选择权留给你。”

因为那张红牌，他能够想象巴萨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和他们换球衣。不过罗纳尔迪尼奥是那个不合群的家伙，克里斯蒂亚诺看见他正在和内斯塔交换球衣，仿佛已经忘记了他之前是怎么形容这个后卫有多么不要脸的了。

“你疯了吗？”德科怪叫道，“我们当然要换，这是我们作为对手在欧冠决赛会面的球衣——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纪念性。除了我们的欧洲杯球衣。十年以后会有收藏家捧着一堆钞票来拍卖它们。当然我不会卖的，我要把它们全部留给我的孩子。”

好吧，很明显德科有时候也不太合群。

克里斯蒂亚诺捂着嘴提醒他：“即使普约尔和克鲁伊夫会不高兴？”

德科责备地看了他一眼。

“你真是个讨厌鬼。”他的国家队队友这么评价，“你知道捂嘴巴，你知道这不能被西班牙六台读唇语，最好的办法是不要说这种话。”

克里斯蒂亚诺只觉得德科非常虚伪——他明明笑得很高兴。

自诩是一个贴心成年人的罗纳尔多没有为这种小事和对方争执不休，他率先脱下球衣，希望这能够让德科看上去没那么主动，但愿上帝保佑他，希望他不会因此在更衣室被排挤……

“别太担心刚刚发生的事。我想弗格森爵士已经想好要怎么帮你解决你的难题了。”德科说，“马上就是世界杯了，嗯……你知道我们国家队还有个七号。所以，不要理会西语记者，我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

德科好像真的以为他会被西语记者为难——而且真的担心他被影响。克里斯蒂亚诺猜测大概是中场的时候对方听到了一些话，不过他不在乎普约尔和哈维他们会说什么，也不在乎加泰罗尼亚的媒体要怎么对待他——在足球的世界里，你只需要赢，其他的东西交给舆论和公关。斗兽场运动唯有赢和奖杯才是唯一真理。

当然舆论和公关不一定有用……不过赢不了一定没有用。

克里斯蒂亚诺拿着德科的衣服走回自己队友的那个区域，他们里面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和巴萨的换了球衣，他打量了一下自己和内斯塔手里拿着的两件球衣，感觉从某种程度来看，这些在更衣室争执里有点特立独行的家伙最终被扫地出门是有原因的。

罗纳尔迪尼奥和德科——多巧合，恰好就是明年巴萨更衣室斗争的两个牺牲品。

“去最前面。”基恩过来的时候点了点他的胸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要开始承担责任了，克里斯蒂亚诺。你需要继续带领这支队伍，做任何你能为曼联做的事。”

红魔队长的表情包含着喜悦和不舍——他一直在看那个被裁判拿在手里的皮球，看那些看台，球网和草地。克里斯蒂亚诺当初并没有在基恩的要求下同意拿着那个袖标，但是现在他默认了这个即将退役的队长的话，他把德科的球衣放在替补席的座位上，然后走到爵士身边，等着领那块阔别了四年的奖牌。

基恩又开始去和其他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队长要退役了——即使是平时最不喜欢这场面的人也忍受了这个场景。

老头说：“我以为你不会同意罗伊的要求。”

“我得选择性地听队长的话，老板。”克里斯蒂亚诺狡猾地说，“反正有些事情我知道他说了不算，但是如果能暂时让他高兴，我不介意显得可靠一点。”

苏格兰老头哼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你为什么这么兴奋？是对手的原因吗？”过了一会，老头忍无可忍地回头骂他，“四年以前的那个是皇家马德里，这次是巴塞罗那。他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西甲的球队！怎么，西班牙人有什么特别的？”

克里斯蒂亚诺不觉得自己很兴奋——直到他来回垫脚，踩到了站在他背后的斯科尔斯的鞋尖，疼痛让生姜头忍无可忍地敲了他的脑袋两下。他才注意到爵士的皮鞋鞋跟上沾着一点草屑……显然也是他弄的。

他立刻决定就让西班牙球队为自己背上这个罪名——莫名成了西班牙球队杀手的克里斯蒂亚诺想了想以后的马竞，感觉这个借口也不算错。

他们浪费了一点时间，最终博比。查尔顿和欧足联主席一起给他颁发了他的金牌——克里斯蒂亚诺看着这个曾经给他写过自传序言的小老头，衷心地希望明年也会是他来颁奖。

不，扯远了——今天只要享受胜利。

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和一堆球迷一大早就等待在老特拉福德门口，曼联全队在昨天已经从巴黎飞回了大不列颠。球队会留出一些时间等待那些和他们一起去巴黎的球迷回来，然后他们就会举行夺冠游行——欧冠奖杯会短暂用于展览，供球迷们欣赏一段时间，然后就会被放进球队的博物馆，变成荣誉历史的一部分。

杰西是为曼联拍纪录片的记者之一。他现在得为这个夺冠纪录片的最后一部分取景，在安保的帮助下，他在某个还不错的位置架上了三脚架。

人很多，非常多。镜头里的人流比肉眼看着更多，这些球迷从昨天决赛的时候就聚集在这里——他们没买到球场内部的票，很难估算球场内外总共有多少人，武装严实的安保保证了每个位置有人盯着，杰西猜测这大概率是一个让人惊恐的，会引发暴乱的人数。

他一边录像，一边分心去听旁边的球迷在说什么，一部分是为了看球员——

“他们会不会来见我们？好吧，我知道球员们都很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