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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人把冰桶抱住，示意他跟着自己上楼，然后回答：“用冰块放松一下肌肉，然后给费尔南多他们打电话……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找我。”

“我当然要来找你。”克里斯蒂亚诺说，“因为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我每次在决赛以前都会给你打电话，记得吗？不过我想说的不是欧洲杯，我想说我们第一次打电话聊这个的时候，四年以前的那一次……”

四年以前，决赛以前——这是很明显的关键词。虽然知道曼联现在只是得到了半张门票，不符合“决赛以前”的条件。内斯塔也没有很扫兴地提起里亚索或者伊斯坦布尔的事。

“曼联和勒沃库森的比赛。”他说，“我会说相当难忘，克里斯蒂亚诺。”

那确实是相当难忘的记忆，不是什么年轻人都敢在进队的第一年和主教练唱反调的——他的教练希望他心态健康地长大，而他只想要完成主教练的梦想。于是不被理解的年轻人只能和远在另一个联赛的朋友打电话，不断地通过杯水车薪的安慰汲取养分。最后成功依靠自身的能力和意志，让一个美梦成功地开出了花。

——亚历桑德罗还记得当年在拜耳球场见证的那场终生难忘的表演。

“当时你问我为什么相信我能赢。”年轻的小子眨巴着眼睛，“其实我当时只是没有想象输的可能，因为我能肯定我受不了输球。”

“我猜你不想要我问你：如果输了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应声虫，没有什么独自思考的余地，就像当年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一样，只能跟着罗纳尔多的话题继续提问。

“哭鼻子？”克里斯蒂亚诺皱了皱鼻子，“比哭鼻子更糟糕，我想——不过还好用不着想。”他有点得意：“毕竟最后我们赢了。”

意大利人被那个表情逗笑了，他很有耐心地问：“是的，那和今年的比赛有什么关系呢，克里斯蒂亚诺？”

“首先，曼联太久没有拿冠军了。”罗纳尔多说，“其次，这是你第一次距离欧冠决赛那么接近——我不会说那个你不喜欢的话题，但你应该能理解为什么——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两个原因都会让我想起四年以前的那个电话。这次我依然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我接受不了输球。”

我不喜欢的话题。桑德罗想，如果我转会去米兰……是的，那一定会是我不喜欢的话题。因为他感觉亏欠了我——所以这个欧冠决赛的门票才那么特别。

他的心像是被挤了柠檬汁，让他品尝到了酸涩的味道——所以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他不能看罗纳尔多的脸，否则表情一定会不受控制。

“我在听。”内斯塔只能这么说。

“我发现我拿到的最意义非凡的两个冠军，是因为我知道我错过它们会遗憾终生，桑德罗。”克里斯蒂亚诺说，“这让我重新定义了我的一部分长处。”

“我不确定这能不能定义你。”

“某些方面，它可以定义我。”

讨论能不能定义没有意义，于是桑德罗耸了耸肩，他快速瞥了那个年轻小子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有一个优点……在于我痛恨让爱我的人感到失望。我会为了不让他们失望用尽一切方法。”克里斯蒂亚诺慢慢地说，“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新点子，比如告诉你，告诉爵士，告诉我的家人——我们会赢下欧冠决赛。让你们提前开始想象赢下比赛的可能性。”

他痛恨让爱他的人失望——所以当别人的这份期望膨胀起来的时候，就会成为让他“用尽一切方法”的动力。

但它会不会变成一把双刃剑？

“小混蛋。”意识到罗纳尔多又给自己背负了什么东西，内斯塔忍不住骂他，“我真的搞不懂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克里斯蒂亚诺抢白了这句话，“事实上我不是因为亏欠才想这么做，这是一个关于实现我的未来目标的动力。我爸爸问过我关于未来的想法——我告诉他我希望超越自己，这需要让很多压力变成推动我的动力才能成功。额，我是说我有一个很远大的目标，必须要长期、持久的希望才能推动我去完成它。”

桑德罗不知道罗纳尔多是不是总会在这种时候变成哲学家。

“我不明白，克里斯蒂亚诺。”他这么说。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夏天之前我都不会转会。”

“我问我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达成我内心期望的想法。然后我暂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方式。”葡萄牙小子耸了耸肩，“其实我想了这个问题很长时间，有时候我觉得人生应该像一条直线那么简单，你有了一个选择，那就永远不要犹豫——只有那样才是自由的。但是我意识到我永远都不是一个足够自由的人。我总是会因为一些我原本早就想清楚的原因犹豫，这就是为什么有些时候我非常反复无常。”

“在某些方面，我会重复想要别人的青睐，我会重复陷入亏欠别人的情绪，我会重复需要别人的肯定——”他说，“不管我摔得多惨，在对待那些爱我的家伙的方面，我好像总是会走进同一条路。”

曼联和国际米兰的次回合比赛在老特拉福德开始，这天照例是个阴天，还没有完全改造完毕的球场只能容纳比原有容量更少的观众。没买到票的球迷聚集在了球场外围，以及各个球迷酒吧——这是曼联时隔四年之后再次进欧冠决赛的机会，没有球迷愿意错过它。

穆里尼奥也有一张票。那是弗格森给他的，那老头当时说：考虑到你已经出局了，何塞，你应该放松一下，然后为下个赛季继续付出努力……

葡萄牙教练不止有这张门票，他还有欧冠决赛的门票——巴塞罗那已经晋级决赛，裁判吹了舍甫琴科一个好球。他对此嗤之以鼻。

对于曼联和国际米兰谁能赢得决赛门票这事，他个人觉得这不是很有悬念的问题，肉眼可见这两支队伍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教练有差距，球员之间也有差距。英超的战术天然克制老派的意甲，意甲就像是老态龙钟的老家伙似的。拿什么和年轻人竞争？

因此他在看到曼奇尼的排兵布阵以后忍不住笑了两声。

国际米兰没有上菲戈，而是上了一个有防守属性的中场。如果是穆里尼奥来做选择，他会把贝隆下掉首发，换上一个防守型中场，那才是一个没什么短板的队伍，才能够和曼联竞争。

没办法……毕竟阿根廷中场曾经也在切尔西呆过一阵子，过于明显的防守短板让他没办法在英超留下。

不过穆里尼奥这场比赛的重点不是观察他们双方的阵容和战术，他其实也不太在乎这场比赛——在他心里这早就决定好了赢家和输家。他的目的是提前开始评估决赛的赢家，曼联到底是不是这赛季的大赢家，罗纳尔多到底能不能仰着下巴，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炫耀——这才是他关心的事。

作者有话说:

哼哼，你罗关于未来的想法很快就要写到了

“人生是不是在有了一个选择以后永远不犹豫才最自由”其实也是我之前的一些困惑，你罗明明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老是纠结那些看起来很奇怪的，让人心酸的东西……比如他的还债论，他到底会不会因为重来一次就学乖了。

我记得我看过一个球迷写的，球迷希望他说：“有些人希望我永远留在队里，谢谢，那不可能，我对我妈都不承诺什么。”不过我觉得你罗大概永远都不会说出这句话了，我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这么写。

我还是觉得他是一个永远心软的人，他会重复爱上曼联的球迷，爱上曼联的主教练，重复陷入爱的论题。即使他已经四十岁了。

我的结论是，正因为人生不是直线，所以罗纳尔多才会自由，因为他永远随心来做决定，他的勇敢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并且能够接受一切事以愿违。

“如果你真的想要真理，真理会自己找上门。”

第289章爱上罗纳尔多289

葡萄牙教练和那个葡萄牙边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相互联系了。自从那小子说会让他在斯坦福桥丢掉三分，并且成功实现这个屁话以后，他的脾气和自尊都让他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和对方发短信——除非他大张旗鼓地赢了一场，可以用漂亮的比分狠狠打击罗纳尔多的自信，把没礼貌的小子踩到脚下，那才是他们重新恢复联系的时机。

但是这个赛季已经不可能了。曼联已经拿到了联赛冠军，现在正要对欧冠冠军发起冲击——不管别人同不同意，这赛季的赢家已经有了候选人，反正切尔西不在其中。现在就看克里斯蒂亚诺和罗纳尔迪尼奥到底谁能够加冕欧洲之王。

巴塞罗那的核心和曼联的核心谁更好，谁的带队能力更强，前者涉及到这个圈子不可避免的裁判问题，再加上夏天的世界杯近在咫尺，穆里尼奥承认他爱死这种混乱的局面了。

他出现在看台上的样子并不低调，所以很快就有记者看到了他，穆里尼奥从球场的大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再顺着那个角度找到镜头，对着摄像机挥了挥手当做打招呼。

一部分球迷在给他吹口哨，隔壁看台有人把身体往他的方向大部分倾斜，然后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