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给克里斯蒂亚诺道歉。为你这旺盛的、难以遏制的好奇心和窥私欲。那是你朋友的私生活——你干嘛这么感兴趣?
亚历桑德罗在这个圣诞节前夕的夜晚独自开车前往伦敦的时候这么想。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自己驾车去伦敦,通常他都是和那个葡萄牙小子一起出行。很难说自己一个人做事是不是会有点不习惯,但是当他的确和一个人几乎每天都处于同一空间、并且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个月的时候,再次恢复独处……他的确感觉有点不适应。
这未免有点恐怖。毕竟他会在找到房子以后搬出去,和一个心知肚明的、不可能呆太长时间的同性室友在生活上太合拍,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是一种疯狂的念头。
他们在主教练家里结束了晚餐,和那些陌生的退休教练的相处不像想象的那么困难,内斯塔应付他们不费劲。他们都是非常可爱的苏格兰小老头,考虑到他英语水平很一般,他们还总是用基础词来和他说话……原本和这些不认识的人交际难免会有点难为情,但在这些充满了人生智慧的老头的有意引导下,这场聚会让所有人都非常舒服。
这倒是一个有些意想不到的结果。教练好得有点出人意料了。
内斯塔不觉得他有什么值得弗格森爵士或者他的好友额外对待的特殊品质,他内心明白主教练对他这么亲近更算是一种爱屋及乌。
在清楚地意识到克里斯蒂亚诺对他方方面面都很好才能导致这份关联的亲切的时候,他对这份冲动的出行计划开始感到怀疑了。
那不关你的事——他有没有女朋友都很正常。即使那是个意大利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桑德罗说不出答案,也无法解释这份不礼貌的好奇心是因为什么。就好像世界杯那天,他们晋级了下一场比赛,他在一条短信之后拿着手机离开了更衣室,只是因为一个预感。
现在他觉得,某一份预感处于崩溃边缘——让他感到糟糕透顶。
他把收音机打开,主持夜间电台的女士有一副好听的嗓子。他听复杂的英文还是很费劲——内斯塔听着她和其他打电话进去的听众聊天,思绪却逐渐飞远了。
……
‘我想知道弗格森爵士在三月之后是否还去过罗马,米诺。’这是他给拉伊奥拉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话,‘根据我刚刚知道的一点消息,他和克里斯蒂亚诺那一次似乎一起去了罗马。’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桑德罗。’经纪人先生接到他的电话的那会大概是在某个酒吧,背景音乐是闹哄哄的吉他和别的乐器混合的声音。拉伊奥拉让他等等,随后那些吵闹的声音变小了。他应该是去了某个能够隔音的地方。
‘我们都知道,你现在的主教练在八月份做了一件非常厉害的事——他冲到你的前老板的办公室里,告诉他曼联上诉冻结了拉齐奥转会买卖球员的权利,除非马上付清斯塔姆的转会费,或者听他的话,不然拉齐奥就会因为卖不了球员而破产——’拉伊奥拉说,‘而克里斯蒂亚诺显然不可能在那会和他去罗马。’
‘那么在夏天以前呢?’他提出一个可能,‘踢完欧冠之后?’
‘呃,我真的想不起来在那时间以内,符合他们两人都去罗马的行程。’拉伊奥拉非常不确定地说,‘由于我不是一个专业的狗仔,我不能确定弗格森爵士的行程。但是克里斯蒂亚诺只让我买过一次去罗马的机票,桑德罗。’
‘是什么时间,米诺?’
‘那不符合你的要求。’他的经纪人告诉他:‘三月九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只有两天的假期——但他却要把这时间浪费在毫无理由的旅行计划上面。’
……
被经纪人点评为“毫无理由”的旅行计划在他这儿不是秘密。
那是他邀请的,是那场德比。毫无疑问,克里斯蒂亚诺上一次去罗马的时间和他知道的一致。内斯塔只是想不明白,如果是那一次,那么葡萄牙小子到底哪来的时间去认识一个意大利姑娘?第一天他们被报纸绊住了脚,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一起练习了头球,他们在同一个球场里共处了几十分钟,还一起吃了晚餐。
他哪来的时间和女孩见面?这完全没道理。但是更没有道理的事情在于——
它和你有什么关系?意大利人自我拷问,这和亚历桑德罗。内斯塔有什么关系?拜托、拜托了。你不能因为他是个好朋友就对他不想说的私人事务感兴趣——看看你在做什么事?你在开车前往伦敦,希望能在那里的电视台找到答案。他们总是会有比赛的录像,你想要知道他在罗马德比的赛后采访说了什么。你希望知道他身边是不是有一个意大利姑娘。
人的理智从来都不能完全控制一个人的行为,当行为失控的时候,总是让人预感自己大祸临头。
“哦,你终于想起来要和我聊天了?”雨果怪腔怪调地说,“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你还有一个哥哥呢,罗纳尔多。”
“显然我的记性还不错。”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我们上一次聊天也不是很久以前。”
“如果你觉得半个月不算太久。”雨果说,“看来你和你的室友相处得不错,甚至让你没什么时间关照你的兄弟。”
现在已经很晚了,克里斯蒂亚诺打量着窗户外面的路灯,橘色的灯罩旁边能看出纷飞的雪花。
难以理解桑德罗为什么在今晚借了他的车出门——如果他早有安排,那么他应该拒绝爵士的邀请。
克里斯蒂亚诺不会猜到他的室友出门去做什么。那场尴尬的女友审判早在晚饭以前结束,他的脑子被一点点甜品和丰盛的大餐填满,以至于他在这会只想打发时间。
英国有点太容易下雪了。
“停止胡搅蛮缠,雨果。”他开始下命令:“我想知道你们圣诞节会不会回马德拉岛。”
“不会。”卡蒂亚说,“我们最终决定陪你在英国待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已经把圣诞礼物提前送出去了。”
“如果你能多给我们打几个电话,你会知道卡蒂亚和埃尔玛都在伦敦,罗纳尔多。”雨果说,“圣诞节我听说你们有比赛。你希望我们去曼彻斯特找你吗?”
“头儿会给我放假。”克里斯蒂亚诺再次得意地宣布事实。“我打算把房子借给桑德罗的家人。所以我当然会去伦敦。”
“对不起,那是谁?”卡蒂亚提高了声音,他听见她要求雨果开扩音,然后她又喊“埃尔玛——快过来!”
“我的好朋友。”他这么回答。
“那是他的室友,卡蒂亚。一个意大利后卫。”雨果给她注释了一句,“你对你的室友有点太好了。这不正常。”雨果酸溜溜地说,“亚历桑德罗。内斯塔,拉齐奥的前队长。我记得这个人,你有一天去罗马看了他们的比赛。”
“是的——他磕破头了的那一天。”
“不好意思,我们错过了什么?”埃尔玛也加入了这场谈话,“能给我要一张签名吗?我知道他,今年世界杯上那个非常英俊的帅哥。”
“我不知道你是他的球迷。”
克里斯蒂亚诺站起来去给吵吵闹闹的电视换台,最后翻到老友记——它不那么吵,他可以忍受这点声音。
“你知道我们只是你的球迷,罗纳尔多。”卡蒂亚说,“我们对足球不感兴趣。”
“你之前说的朋友是在说他吗?罗马的那一次。”雨果的敏锐在这会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克里斯蒂亚诺没有意识到这话有什么问题。
“我以为这不是什么秘密了。”他说,“呃,所以我才说,我去罗马不是因为我有意大利女朋友。”
雨果的声音也更尖锐。
“那么世界杯的八分之一决赛也不是为了要和意大利姑娘见面?”
“我当时就告诉你了,雨果。我没有女朋友。”